若是沒有將趙家弄到這步田地,是不是就沒有了后來趙書棋的叛亂?
嘉恒帝無比懊悔地閉上了眼睛,表情痛苦不已。
這世間,沒有那么多的如果,也沒有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
時間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逝。
他再也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于世人而言,他早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而且,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老態籠鐘,怎么看,能像是那個在朝堂上吪咤風云的皇帝?
更像是一個老乞丐吧?
思及此,嘉恒帝面上的表情,已經開始有些扭曲了。
因為他是真地被迫去當了幾個月的乞丐。
若非如此,又怎能將他的意志給消磨殆盡?
他真地覺得自己一定是這個世上最為悲慘的皇帝了。
還不如直接死在了宮里呢,至少,那樣的話,他還算是死地有尊嚴的。
至少,他是以皇帝的身份被安葬的。
可是現在呢?
他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知道。
頂多就是能為自己準備一口薄棺,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難不成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指望著楚陽能把皇位再讓出來?
再說了,就算是楚陽愿意讓,嘉恒帝現在也沒有那個資格坐呀!
嘉恒帝現在,比起先前那種孤苦麻木的生活,反倒是更加地萬念俱灰了。
被自己曾經萬般看不起,又格外忌憚的人給救了,心里的這種感受,真不是能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如果可以,他倒是寧愿救他的人不是楚陽。
又或者,干脆,讓他直接死了算了。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愿罷了。
如今自己都到這里來了,救他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是楚陽?
一切收拾妥當,楚陽轉而去了屋內。
用古硯的話說,現在的嘉恒帝,可以說是經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了。
就算是拿人參靈芝吊著命,也不過就是最多一月而已。
眼下,兩人還能一起說說話的機會,不多了。
有些事,總要問個清楚明白。
比如說,他身邊的那位大總管,到底有沒有問題。
嘉恒帝被人扶著靠坐在了軟榻上,身后還枕了一個大迎枕。
“沒想到,你我兄弟再見面,竟然會是這樣的一番光景。”
“是呀,我也沒想到,皇兄竟然還活著,而且,就在離皇宮這么近的地方。”
這話,嘉恒帝聽了,著實地不舒服。
總覺得這是在諷刺他呢。
楚陽其實還真沒有這種想法。
“不說了,過去的一切,對于我來說,就是一場噩夢呀。”
楚陽垂下眼瞼,明白現在兩人在一起說話,其實更多的,還是尷尬。
可是沒辦法,有些事,他必須要在今天就弄明白。
“宮里頭死的那一位,是你的替身,你可有什么線索嗎?”
嘉恒帝愣了愣,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起初我有懷疑過當時當值的幾名侍衛,可是后來,我被那個黑袍人看到了太多我曾預料到的黑暗,慢慢地,也就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
一句話,就是他現在也不確定,當初自己的那個判斷是對是錯了。
“你不是一直在查當初我的死因?一直沒有結果?”
嘉恒帝所說的我,指的自然就是宮里頭的那個假冒的。
楚陽微微點頭,“沒有。我進宮的時候,當時負責保護你的那些侍衛以及宮人,死的死,被罰的罰,能找到,也不過只有一兩人了。”
嘉恒帝頓時無語。
當初夜明慎的做法的確是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