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事情都說穿了,似乎也可以得到解決了。
可是霍瑤光知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就今天晚上舅舅說的這些事實,只怕楚陽沒有那么快就能接受的。
霍瑤光猜地沒錯,楚陽的確是難以接受。
對于赫連墨這個元兇,他是恨之敬之。
身為帝王,他應該將赫連墨繩之以法的。
可是顧念到了霍瑤光,還有如今情勢未明的暗族,他不能對赫連墨出手。
這才是他真正憋屈的地方。
他再不喜歡那些皇室的親人,他們也是有著血緣關系的。
眼睜睜地看著夜明謹等人,一個又一個地被設計死去,這種滋味,當真是不好受。
三青于次日被放了出去。
倒不是楚陽迫于赫連墨的身分,而是眼睛,他們要合力對付暗族才是正事。
只是,楚陽答應放了三青的條件,就是要讓赫連墨將嘉恒帝送還回來。
身為皇室血脈,楚陽再痛恨嘉恒帝,也不能讓一個外人踩著皇室的尊嚴來作威作福。
哪怕嘉恒帝已經不是皇上了,也是夜家的人。
赫連墨答應了。
所以,三青被放出來的同一時間,楚陽帶著人,著便服到了城外的一處農家。
在這里,找到了已經完全看不出其本來面貌的嘉恒帝。
“你?”
楚陽的眸光瞬間收緊,眼前這個正在不停地劈著柴的人,竟然會是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身上的衣衫破敗襤褸,頭發幾乎是全都白了,臉上的褶子早已經堆滿,皮膚不僅又黑又糙,而且似乎是還有一些傷痕。再看他的手,早已經生滿了凍瘡,而且根本就看不出,這曾經是一雙決策著天下大事的手。
楚陽站在原地,看著這個老人從原地站起來,再拖著一條瘸的腿,慢慢地蹭到了一旁的木堆旁,想要再抱兩根過來,接著劈。
老人知道有人在看他,似乎是早已經習以為常。
并不在意。
只是,當他終于還是抬了抬眼皮,看向來人時,兩手一松,懷里的木頭也都滾落了下來。
有一根,甚至還砸到了他的腳。
不知道是過于震驚了,還是因為自己的腳都凍地完全沒有了知覺,所以,他竟然毫無反應。
兩只早已經看不出來神采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對面的人,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嗚咽的聲音,手抖地,簡直就已經不是樣子了。
楚陽的雙腿跟灌滿了鉛一樣,還是命人將嘉恒帝扶進了屋里,然后再給他拿了一件大氅過來。
嘉恒帝從一開始隱忍的哭,一直到后來的號陶大哭。
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還有機會再這樣近距離地見到自己的親人,然后可以跟親人這樣近距離地說話。
就好像當初他被人帶進來,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這個睥睨天下的帝王,也會淪落為了雜役一般。
現在的這一切,他甚至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再之后,楚陽帶他去了皇家別苑。
楚陽站在了亭子里,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人接回來了,又怎樣?
自己已經稱帝,而嘉恒帝也已經入土為安,至少,世人以為的嘉恒帝已經入土為安。
而現在的這一位,又有誰還能認出來,他就是當初威風八面的嘉恒帝?
便是他自己,只怕都認不出來了吧。
嘉恒帝的臉上雖然沒有傷,可是卻憔悴地厲害。
畢竟被赫連墨帶走了這么久,怎么可能會讓他有好日子過?
讓他干這些體力活,也只是最近幾個月的事兒。
在此之前,他可以說是嘗盡了酷刑,就差扒皮抽筋了。
一條腿被打斷,左手的手指斷了兩根,而且還是他自己砍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