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拿著鋤頭下地,馮氏卻來搶,堅持不讓自己干。
還說她進周家門婆婆就有交待:男人是握筆桿的人,可不能讓自己任性害了他,夫榮妻貴,她牢記婆婆的叮囑。
周會新告訴妻子:他注定是讓爹娘讓她失望的人,他這輩子再不參加科考了!
馮氏卻說不參加也不讓他干這些粗活重活,說這是自己成為他妻子時就下定了決定的事,一輩子伺候他。
沒有功名沒有出息,卻享受著馮氏的各種照應,周會新羞愧難當。
他在茶館前擺攤設點替人寫家書,與其說是掙幾文錢補貼家用,不如說是他害怕回家面對馮氏。
看著曾經嬌顏如花的妻子一天天辛勞的操持家務,算計著營生,被貧窮壓榨得沒有比實際年齡蒼老,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是一家之主,他該為妻子遮風擋雨,可是,自己卻讓她屢受苦難,自己卻成了袖手管觀的那一個。
固執的馮氏依然不愿意自己淪為了粗人,她總說自己是他的驕傲,因為當年她嫁給了有學問的周會新讓同齡姑娘們羨慕不已。
她享受了那些羨慕的目光,她樂意承受各種苦,她說這才是夫妻。
殊不知,她的付出讓自己更是心酸不已,她的心甘情愿讓自己顯得更是渺小無能。
要不是怕丟下孤單的馮氏,他早就一死了之了。
其實,他連死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他沒有考取功名,他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雙親。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從來沒料到有一天日子也會改變。
那個一來就要放肉在自己身邊的姑娘啊,想想真是有緣份。
那可真是一個好的兆頭。
她先喊自己叔,和老伴一番擺談后改喚了爹娘。
那一晚上,馮氏時常喊自己掐她,問她是不是在做夢。
他的心很疼,卻也覺得上天對他不薄。
為著這一聲爹娘,夫妻二人皆力的幫襯。
自家姑娘有困難,他們怎么能袖手旁觀呢。
想不到,大福氣居然在后面。
周漫青不但讓他們吃暖喝足,自己不再受日曬雨淋的苦,而且,還給自己買了這么大一個宅院。
契書上都寫著自己的名字呢。
有了丫頭伺候,叫自己老爺,叫老伴老太太。
為了這個稱呼,他一直在努力,卻怎么也夠不著。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如今一切都有了。
他感謝周漫青這個半路女兒。
手停在了族薄上,那上面是李氏家族的族譜。
是啊,一個家的傳承當是有族譜的。
周漫青雖然叫他一聲爹,卻沒有正式入族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