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邁出一步,她的手被他拉住了。沒有提協議的履行問題,也沒說拒絕她還他東西的話,只有沉默。
劉悅也同樣的沉默,沉默于此時他的感『性』。
這是那個在她面前裝傻充愣,卻又精明無比的多面周澤揚嗎?他的這一面,是真又是假呢?
與其說她在判斷他的真實與虛假,倒不如說她在考慮要不要他繼續填補兒子缺失的那份父愛。
終于,他幽幽的開口了:“劉悅,那些對你不算是秘密,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就該對你坦誠。你想給斐兒完整的愛,我也是想盡一個子女的責任。我爸媽,準確的說,是我的大伯和大伯母,只是這么多年,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稱呼他們。他們已經老了,該安享晚年了,卻因為我一直不接手齊恒,仍得『操』勞。當我愿意接手了,他們卻要我娶妻生子了,才把家業交給我。”
劉悅的手明顯的抖動了一下,順勢從他手中抽了出來,扭頭看他,眼里有著懷疑。
他理解的笑了笑,繼續說:“我早猜到你會是這樣的表情。換作別人跟我說這些話,我也會與你一樣。你不相信我會對害死我親生父母的人真心盡孝,你認為我只是想從他手中搶過他的一切,達到報復的目的。”
“難道不是嗎?”
周澤揚輕輕的搖了搖頭,拉她重新坐下,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無意中得知這件事時,我確實把他當成殺父仇人,就像武俠小說里一樣,想手刃仇人。可是,我只有十三歲,能做什么?”
“我當年只有七歲,我又能做什么。”觸動心弦的劉悅無意將本應在心里說的話說了出來。一驚,趕緊看他,還好,他應該沒有聽到,仍在繼續他的話。
“我只想著離開他們,永遠不要再看到他們。把寫著我的名字的房權證抵押給了黑市典當行,抱著一包現金說要去國外,剛出來讓人搶劫了不說,還被綁了要贖金。
綁匪一次次的抬高價錢,我大伯一次次的答應,只要求他們不要傷了我。我被贖出后,怎么都不肯喊他們,只吵著要離開。于是,他送我去了國外上學。他經常去看我,我每次都想辦法避開,實在避不開,見了,也不說一句話。
他是以多少錢換回的我,我不知道。很久以后得知,那次,齊恒和這片祖上留下的地還有他們住的房屋都差點兒易主。而我在被綁架期間,還鼓動綁匪直接要了他的齊恒。
后來,年齡大些了,我才明白,這件事上,最痛苦的是我大伯。
我相信他說的,因為我從小腦子里就經常出現一個相同的畫面,大火、兩只離我越來越遠的手,好像有人抱著我在跑,還有小孩子的哭聲,接著是更加耀眼的紅。
還有一個相同的感覺,每次出現那個畫面,我都會心痛、窒息、害怕,我一直不明白那是在遇到什么情況下才會出現的感覺。后來想通了,也從我媽,也就是我大伯母那兒證實到,那是我親生父母死前留給我的最后一幕。她當時也在場,我不到兩歲。
而他弟臨死時還托付他好好愛大嫂,還有照顧他親弟弟和他老婆有的孩子。這對任何男人來說,是多大的諷刺和打擊。但他答應了,也做到了。只是,在車子爆炸的時候,大伯母被震倒在地,孩子沒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