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自責,他說,如果不是當初他成天只顧著工作,就不會周落了大伯母,如果不是他讓親弟弟去照顧生病的大嫂,他們也不會生出感情。他說是他破壞了自己的幸福和弟弟的幸福,最后,還親手把弟弟弟媳送上了死亡。
他沒有親生骨肉,他說是他造的孽,老天對他的懲罰。
這么多年,他一直信守他的承諾,愛大伯母一人,把我當成親兒子一樣疼愛。所有的,我全都看在眼里,感動在心里。
對親生父母,我完全沒有印象。而且這些恩恩怨怨,誰對誰錯,又怎么說得清,一切都歸結于命運吧!
現在,他們已經老了,我只是想能讓他們換個環境,過另一種生活。”
世上真是什么事都有!劉悅也很感慨,有那么一刻,她有答應他的沖動。可心底有個更強烈的反對聲音在制止。
是懷疑他這些話的真實『性』嗎?
應該不是,他再說謊,也不會拿身故的親生父母和仍然健在的養父母來編造故事博得同情。
拒絕,劉悅張了幾次嘴,都沒能發出聲音來。在他此時的狀態下說出拒絕是很殘忍的。
陪他無聲的坐著。
“糟了,斐兒已經放學了。周澤揚,把你車借我,明天還你。”
也不等他答應,她已經坐進了車里,向外開去。
一路上,都在回想他說過的話。
如果答應他,她和兒子的生活勢必會改變。從物質上來說,對兒子是有好處,但那只是暫時的。當有一天,他結婚生子,真正的周氏骨血出現了,自己兒子將處于怎樣尷尬的地位。而此期間,兒子的意識里早已認定自己是長子,依照他們周家的規矩,他才是周家生意的正統接班人。豈料最后,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人心就是這樣,得到覺得是理所當然,失去,卻總會認為命運捉弄、老天不公,沒幾個人能承受住這樣的打擊。
為了兒子,必須拒絕。這個假老爹,也就到此為止吧!
電話響起,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略帶訓斥的說她這個當媽的對孩子不夠上心,連放學時間都過了這么久也不去接。
劉悅連聲的道著歉,說馬上就到。
一腳油門加大,車身顛簸了幾下。猛然的踩下剎車。
怎么行駛在一條窄窄的土路上?這是哪里?四周,只有農田,看不到一個人。心糾了起來,不是在為這一段空白行車記憶的后怕,是她不知身處何處,就是求救,也說不出個地點來。
怎么辦?后退,明顯有岔路,她不記得是走的哪條路。而且從那窄窄的土路倒回去,她也沒那技術。那就繼續向前,總能遇到人吧!
沒有人,幾公里出去了,人不見,連房屋都不見一間。
電話又響起,仍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劉悅解釋著她『迷』了路,請老師先把劉斐帶回家去,她會盡快去接。
老師不相信她的話,只說,她會在幼兒園再等半小時,如果不到,她就把她兒子交到門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