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明顯也刺痛了胡曉晴的神經,她忽然想起了那個與自己無緣的孩子。她沉默了,心中原本隱藏著的疼痛,也不可抑制地爆發了出來。
那個連一面也沒見著的孩子,他走得還好嗎?
胡曉晴對于那個因為她,因為她這個母親的錯誤,而被強行剝奪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的孩子,她的內疚,難以言表。
這個孩子,或許是體諒自己母親的難處罷,早在胡曉晴懷孕之初,就從未折騰過他的母親。通常孕婦在懷孕初期會出現的孕吐,胡曉晴也從來沒有體會過。
所以手術之后,在簡陋的出租房里,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的胡曉晴,幾夜幾夜連續失眠。
那個孩子,他總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體貼,要是能夠出生,也一定是個讓母親歡喜的寧馨兒吧?
而她為了自己的命,就這么扼殺了他的生命,那孩子會不會恨她?將來,她還可不可能再次擁有一個這樣的孩子?
如果有可能,她將來真能有個孩子,那她真希望依舊是這個孩子,到那時,她一定會將這些愧疚以及所有的愛,全部補還給他的。
一定會的。
“胡小姐,你怎么了?”
女人見胡曉晴想自己的事想出了神,忙伸手,抓著她的胳膊輕輕搖晃,想將她的思緒喚回現實:
“胡小姐?”
“啊,我沒事……”
胡曉晴猛然回神,為掩飾情緒,她有些不自然地朝旁邊看了看,顧左右而言他:
“那個,劉太太,你的丈夫上哪兒去了呢?”
“他去幫我領化驗單了。”
女人沖胡曉晴眨眨眼,露出一絲與她年紀不相襯的狡黠來:
“要是他在這里,我怎么會敢過來和胡小姐說這些呢?”
“呵呵。”
胡曉晴干笑著,不知該怎么回答她才好。
“我知道我得病后,他沒少為我操心。我怎么可能當著他的面,說那些話,讓他更難過呢?”
胡曉晴的表情不大好,然而女人卻像看不見似的,繼續竹筒倒豆般的說著自己的心事:
“他是說,只要我的病能好,他就滿足了。可是身為女人,我還是想在有生之年里,生個孩子,為他生個孩子。這樣即使我走了,他身邊還有個人陪著他。所以,我才來找胡小姐,看能不能通過胡小姐,讓我單獨和徐醫生談一談,我想知道,如我這種情況的,如果不做手術,還能不能懷上孩子。”
“什么?你是說你還想生孩子?”
當女人說出自己的真實意圖時,胡曉晴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不做手術,那你的病怎么辦?即使你冒著生命危險把孩子生下來后,孩子又得誰來照顧?”
“不是還有我的丈夫嗎?”
女人說得泰然。
“丈夫?你就這么相信你的丈夫?”
胡曉晴覺得女人的想法異常可笑:
“你把孩子留給你丈夫,你就這么放得下心?”
“要是不放心,我當初又怎么會同他結婚呢?”
女人笑了,然后看著胡曉晴,忽然問道:
“我看胡小姐這么年輕,應該是還沒結過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