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這是我和小帆約好的,愿賭服輸——也不差這一頓飯錢!”無論我怎么說明,大叔都不答應。
“就聽我爸的吧——別看他這個樣子,待人還是很真誠的……而且,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叫你出錢請客的意思——不然我也不會偏偏到自己家的飯店,還讓家人出來和你見面。”——盡管省錢挺好的,但是眼瞧著小帆又一次露出了將我成功戲弄后得意的神采,實在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見小帆和大叔如此誠懇,執拗不過的我只得接受。把錢包裝回口袋,看了眼店內墻壁上的掛鐘,已經是下午一點過半。我上午幾乎沒學習亦沒怎么讀書,本想著下午早點回去起碼把今天帶來的學習資料復習一遍。無論小帆是出于什么目的帶我過來,我也感覺今天陪同她的時間已經夠多,虧欠的這頓飯也可以待以后再還——更主要的是,旁邊坐著的這對父女默然喝茶的臉上欲說還休的樣子和不時交換的神秘眼神,總感覺令人不安。不想再為自己增添麻煩,敏感的我及時捕捉到酒席宴間吃飽喝足、話不投機后產生的無言真空期,急忙忙就要起身告辭往外走。——可惜表現的太過明顯,瞬間被小帆察覺到了我的意圖,趕在我前頭,自己先站起身,在我和大叔疑惑的眼神中,一反常態的面露嬌弱,沖我欠身道歉:
“對不起,我騙了你!”
“……你是說請客的事嗎?——沒關系,就是個玩笑嘛。而且我也沒有什么損失,不僅借到了想要的書,還白吃了一頓飯——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我忙起身,本想伸手扶起小帆,又擔心貿然觸碰異性引起反感(而且人家父親就在旁邊看著——雖然和我一樣一臉莫名其妙)。
我正站在那里躊躇的時候,小帆猛地抬頭,臉上再也不見柔弱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聲音也冷冷的:“啊,是嗎?你能自己想明白就最好了。”話鋒轉得比豆腐店的ae86在秋名山五連發夾彎慣性漂移還快,讓我這臺笨重的老爺車一時反應不過來。
“小帆,你這是怎么了?怎么……”
“老爸請先不要啰嗦,我在和小胖說話!”慘遭女兒打斷顏面(早已)掃地的大叔只能乖乖順從——從我做了個“請”的手勢后,樂不可支地逃離了即將爆發的火山之外,不再參與。
“其實,請你來我家飯店吃飯的想法,并不是出自于我——當然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參與,以書籍作為賭約把你騙出來的計劃是我自己制定的,但是真正想要請你過來的,并不是我……”說完這一段繞嘴的解釋,小帆頓了一下。似乎也覺得口干了,拿起茶杯,一面抬眼觀察著我的反應,一面小口啜飲著冒著水汽的熱茶。
雖然聽的有點暈,但是看小帆在等待我的回答。我知道還有后文在等著我,只能暫時壓住滿腹狐疑,撓了撓后頸,苦笑著勉強回應道:“哦。”——除此之外,也不知道還有什么可說。
小帆放下茶杯,雙手環繞著杯沿取暖。本以為她會接著解釋,沒想到換了個似乎毫不相關的話題,猛然間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小帆輕笑道,“不用想得太遠,就從我們進入這里開始,回憶一下,是否在什么不經意的細節上讓你感到不自然的?”
我望著小帆飽含深意的微笑,足足愣了有五秒鐘,表情逐漸扭曲凝重。開始四下打量著飯店內各種格格不入的裝飾和容易被忽視的邊角旮旯,試圖找尋出小帆所說的違和感——五分鐘后,成果豐碩,因為在這家不倫不類的飯店內,無論哪一個地方都能找到波譎云詭、令人莫測的奇妙之處……
“感覺到了——這家店的裝修是真的不行……”——旁邊的大叔身子微微顫抖著,端起的茶杯咯噔咯噔的撞在潔白的門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