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回了西城,張智就沒法再趕著回海東了。
他在單位又守了一個星期,總算是在正月十五的上午回到了海東。
當天恰好是周日。
下了火車,在從火車站往地鐵站走的路上,張智想著,茍夏青今天應該是在家里,就沒有貿然打電話,而是給茍夏青發了條短信:元宵節快樂。停了一會兒,他又發出了一條:我已回學校。
張智和茍夏青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面了,這期間,只是在大年三十和茍夏青生日那天,張智給茍夏青發去了問候的短信。
坐上地鐵回到學校,打開宿舍門,一股被關閉了許久的房間里的味道撲面而來。同宿舍的兩個人都還沒回來。
張智放下行李,打開窗戶,把自己床上裹著的被褥拿到樓梯口抖了又抖,再把床鋪好,然后到水房洗了臉,刮了胡子,又回房間把內衣換下洗了,又把掛在床頭的西服也拿到走廊上使勁甩了甩灰塵,重新掛好。
他在為他的一種預感做準備。
周日,張智知道茍夏青不大可能和他見面,但他又覺得,茍夏青收到他的短信后,也許會和他急迫的心情一樣,會馬上聯系他。
該收拾的都已收拾停當,他在床邊坐了下來,看看手機,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他發過去的短信還沒有得到回復。他忍不住想再給茍夏青發短信,這時,茍夏青的短信來了:明天中午見。
看到這個短信,張智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一路的期待變成了一場空歡喜。他算算時間,還有將近二十四個小時才能見面,他憋了多少天的那股心勁,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昨天晚上,在火車上整整一夜,他幾乎沒怎么合眼,這時,沉沉的睡意襲來,他掀開被子,鉆進了被窩。
茍夏青收到張智發來的短信時,正和顏永軍帶著孩子往顏永軍的姐姐家去。昨天,顏永軍的姐姐顏繼芳就打電話讓他們元宵節過去。一直到吃過午飯,茍夏青才給張智回了那條短信。
茍夏青上午接到張智的短信時,心情竟和之前大不相同,那種婚姻之外的情感生活帶給她的每每有些期盼的另一種感受,現在一下子變成了一種沉重的負擔,一種巨大的壓力。這種負擔和壓力,有時會讓她產生一種恨意,可這種恨意的源頭到底在哪里,到現在她還沒有搞清楚。
有些事情她是迫不及待地要去確認。如果今天不是周日,不是正月十五,她一定會立刻想辦法讓張智和自己見面的。于是,她給張智發短信約定的見面時間,已經是她能夠安排出的最快的時間。
一覺醒來,天已經開始呈現傍晚的暗色。張智看看手機,自己已經睡了將近三個鐘頭。他仰面躺在床上,把兩只手墊在后腦勺下,睜著眼睛想著心事,想了一會兒,心情陡然好了起來。
他從床上坐起來自語道:“那就讓幸福來得更猛烈些吧。”
起了床,張智到學生食堂認真地吃了頓晚飯,然后從食堂里出來,在校園里走著,滿腦子裝的都是茍夏青,想著明天就要見面了,那種熱切期盼的心情,讓他覺得好幸福。他似乎都聽到了自己的心正噗嗵嗵地跳,覺得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甜蜜的味道。
來到材料學院實驗樓下的自行車棚,推出自己買的那輛二手自行車,張智往海東熱鬧的商業區方向騎去。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茍夏青在單位給張智打電話,說一個小時后在酒吧一條街見。
早上一起床,張智就做好了隨時出門的準備。這會兒,掛了電話,他趕忙動身,在學校的東門外面叫了一輛出租車,快十二點的時候到了他們約定的那家咖啡廳。
大約過了20分鐘,身材高挑的茍夏青身穿卡其色羊絨緊身大衣,里面是黑色的羊絨衫和黑色的馬褲,腳穿黑色長筒靴,肩背黑色雙肩皮包,黑色長發襯托著白皙的面龐,帶著一種英姿和嫵媚,朝張智這邊的座位走來。
看著已經離自己不遠的茍夏青,張智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不禁心里感嘆:“感謝上帝,把如此美妙的女人賦予了我!”
茍夏青走近了,張智趕緊站起身幫茍夏青從肩上取下背包,趁著茍夏青的右手從背包帶子抽出的瞬間,他用手使勁握了握茍夏青的手。
“生日快樂。”
坐定后,張智從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個一本書大小包裝精美的紙盒遞給茍夏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