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俊紅的父母都是研究院的老職工,從青海隨著研究院的搬遷來到西城。她父親是曙光院后勤部的領導,分管職工住房。在為女兒女婿確定跟誰家住合并戶的事情上,她的父親費了不少心思,用排隊挑房的先后順序,巧妙地把張智夫妻倆和自己的女兒女婿分在了一起做合并戶。
事實證明,呂俊紅父親的選擇是對的。
在一大兩小三個房間的這套住房里,呂俊紅夫妻分的是兩個小房間,張智和朱墨住在那個帶陽臺的大房間,廚房和衛生間共用。兩家相處的非常融洽,日常生活中,兩家人都盡量給對方提供方便。
住在一起時間長了,張智也覺得挺幸運,覺得遇到了個好鄰居。尤其是,三個房間的房門除了晚上睡覺,其余時間不管誰家里有人沒人,都是敞開著的,兩家人好的就像一家人。有天張智對朱墨說:“我們兩家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其他的那些合并戶都羨慕咱們兩家人呢。”
所以,呂俊紅的話,可信度很高。可這些話,張智真的沒有跟朱墨說起過。
幾年夫妻做下來,朱墨心里非常清楚,這個行政色彩濃厚的職位,其實不適合張智。
張智是那種在科研上極其有天賦的人。這幾年在科研上之所以取得令人刮目的成績,那是因為,科研是他的熱愛,更是他的擅長。別人苦思冥想難以在實驗中有所突破,他卻總是能獨辟蹊徑找到解決問題的出路;別人眼里孤獨寂寞苦哈哈的實驗過程,他卻樂在其中,樂此不疲。
呂俊紅對朱墨說的情況,張智當然都知道,但面對這個對自己來說屬于全新的未知的工作崗位,張智心里也不免犯嘀咕:今后,用于科研的時間肯定是少之又少了,一旦離開一線科研崗位時間久了,科研能力肯定會大打折扣。
剛接到任命的時候,張智把電話打到銀城的家里,想聽聽父母的意見。電話那端,父親的聲調顯然因為高興而顯露出與平日的不同。
“智子,我跟你媽商量商量,一會兒給你回過去啊。”
父親掛了電話,老兩口坐在客廳里的沙發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母親說:“我覺得丟掉科研,丟掉課題,將來沒有什么發展優勢。”
父親說:“我也擔心。”
母親說:“如果這是個干行政的官,那不成了一個整天耍嘴皮子的人了嘛,我可是不喜歡。”
父親說:“那倒未必。他還是主要管理科研工作,跟純搞行政不一樣。”
母親說:“我的兒子我了解。俺們娘家人那邊天生都是干實事的,都是靠自己真本事吃飯的。”
父親說:“現在這個社會,你不往上走,不善于跟人打交道也不行。你想一直搞科研,那你就一直是單位里最底層的人。”
母親說:“那落得個心靜。”
父親說:“當年銀城日報調人,我要不是大著膽子走出來,一直還留在機床廠的話,廠里破產,我現在就是個下崗人員。”
…………
一個多小時后,家里的電話回了過來。
父親對兒子說:“要抓住機會鍛煉自己各方面的能力。人都是在各種鍛煉中成長的,不要懼怕擔任行政職務,我認為,在這個職位上,可以掌握更多的資源,這一條很重要,有利于你自身的發展。但是,擔任這個職務后,還要盡可能兼顧一線科研實驗,這個始終不能丟。”
父親還提到上次他來西城時父子之間的談話,說是擔任這個職務對實現父子倆的想法是有很大幫助的。
父母的態度,幫張智做出了選擇。交接好一部的工作,張智走馬上任科技部主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