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艷陽初升,光彩照人,水汽蔚蔚,絢爛一波山河表里,又見晴光嫵媚,波平浪靜,浮光躍金靜影沉璧,水色脈脈映照熏熏蒼穹,無暇似水波上現出明媚之色,沖淡些許溟海昏沉暗淡。
明是初晨卻有幾分晚昏醉意,濁浪拍岸,兩道身影立礁上。
鎮元子立于撫須嘆然道:“紫霄一別,沒想今日一見始知道友已重修!”
云中子颯然自若,衣冠整潔絲毫不為濁浪相侵,眼眸似白云蒼狗流隙,略有感傷道:“鎮元大仙錯意了,洪荒再無紅云道人,只有闡教弟子云中子。”
“道兄又是何必,吾等相交開天,情義似海如何信不過我!”鎮元子聞言罕見失了顏色急忙分辯。
云中子默然不語,只是眼中傷痛之色已然出賣了他,此刻不過強撐而已。
鎮元子見此喟嘆,知道這位道兄有莫大心結,無論再如何分解恐怕都不會相信于他,只是當年之事誰又能真個說清,各有苦衷各執一詞罷了。如今能讓自己這位道兄毫無條件信任的恐怕只有兩人。
一個是云中子自己,還有一個此刻正在草廬中調息溫養元氣的陸真人!
鎮元子也不勉強,此來只求一個問心無愧,遺憾道:“既然道兄已有所抉擇,小弟不再強求,只是日后道兄但有需要,莫忘了小弟才是,萬壽山五莊觀道場時刻為道兄敞開。”
說罷,鎮元子退后微微拱手,長袖一揮,一道清色遁光向西遠逝。
曉風撫岸,褶皺了云中子道袍衣冠,只見其眼見隱隱濕潤!
一直相互提攜陪伴的兄弟不得相認痛飲美酒,何嘗不是一種熬煉……
云中子心里清楚,他前身藏有大秘對如今洪荒大能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誘惑,甚至甘愿丟下面皮強搶。
鴻蒙紫氣成圣之機。
但凡無窺測之心便妄為修士,空負長生久視之身,財帛動人心,,尚且是不朽不滅之機呢?
憑著太上之力和四件先天靈寶的威壓,迫退兩尊開天巨擘,可謂戰績彪炳放之頂尖大能者也屬罕見。
云中子不禁感嘆,后世居然有如此驚才絕艷之輩,此世定當不凡!
……
固知鯤鵬老祖這等大能者皆愛惜羽毛之輩,但誰敢保證不會去而復返,到那時才是必死無疑。
君不見那位力攬狂瀾的陸真人,稍等那兩位大能者退去后,便立刻神威散盡從空中墜落下來,就此昏迷過去。
幸得鎮元子見勢不妙,留了一個心眼順手撈了起來,否則少不得傷筋動骨。
此刻,草廬里挨挨擠擠,截闡弟子共聚一堂,神色惶急怕如同熱鍋螞蟻望著蒲團打坐的身影焦慮萬分。
太乙真人神色復雜,糾結道:“此地不宜久留,敢問真人何日動身。”
陸寒緩緩睜開眸子,疲憊道:“事不宜遲,現在便動身,溟海水族可不是吃素的。”
三宵露出擔憂的神色,望了眼云中子,覺得此行定有磨難,“大道之機”這種僅在頂級巨擘流傳的神物驟然現于此地,是禍非福!
而他們之間可用的強勢戰力并不多,多寶道人、金靈圣母受創未愈,其他截教弟子道行與同輩相比高出一籌,可要是跟“那些人”比較要查的遠。
闡教那邊大抵差不多,出色可戰的弟子確實不少,能與大能者硬捍的寥寥無幾,云中子算一個,太乙據說得了見九龍神火罩,威能不凡,足矣煉殺太乙金仙也算是一個,清虛道人莫邪劍強則強矣,攻殺大羅則不如……
云宵這樣盤算下來,苦澀的發現能戰者寥寥無幾,真正能扛起一片天的自有一人!
陸寒似乎察覺到云宵異樣的目光,平和道:“諸位勿慮,吾師已然盡數了悉溟海變故,不久便會有所反應,甚至于圣人老爺也會略有動作,盡可安心。”
說罷,陸寒便閉目調息,并無理會諸間眾人反應,當先盡快回復肉身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皆是空談,過于依仗外物乃至旁人只會加速跌落萬劫不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