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俞驚塵縱身之際,認為石上多半無人,但人影凌空,高出巨石以后,居然看見石上盤膝坐著一位身著白色懦衫之人。
這白衣書生,約莫四十上下,風神極為俊秀,但臉色卻嫌過于蒼白,目光也有點黯淡散漫,他裝束十分瀟灑,卻有樁扎眼之事,就是用朱紅色的細繩,把一方長約七寸,寬約四寸的書形白玉,牢牢綁在胸前!
唔,有道理了,這是“懷璧”,扯來這風華高朗,令人一見便有點油然生敬的白衣書生,當真有“沉江”之念!
俞驚塵落足石上,那白衣書生便抬起頭來,向東天看了一眼。
這時,半輪月魄,才吐清光,照得萬派江流,成了一片翻瀾銀海!
白衣書生偏過頭來,向俞驚塵伸手微招,含笑發話說道:
“請走到近來,我目光已散,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楚。”
說也奇怪,俞驚塵一見此人,便從心中起了一種油然生敬之心,聽他發話一喊,便應聲走過,抱拳長揖,陪笑說道:
“武林末學俞驚塵,向前輩請安。”
白衣書生聽了“俞驚塵”之名,又向他臉上,仔細盯了兩眼,揚眉問道:
“你叫俞驚塵?俞長蒼是你何人?”
俞驚塵想不到竟有這多武林人物,一見自己貌相,便看破自己家世?
由此可見這白衣書生必與父親有舊,那敢怠慢,肅立恭身答道:
“長蒼二字,乃是先父名幃!”
白衣書生“啊”了一聲,神色十分凄愴的,搖頭嘆道:
“歲月不居,故人已逝,人生壽夭,夫復何言?……”
語音微頓,目注俞驚塵道:
“俞老弟,是吳大器教你來的?”
俞驚塵對“吳大器”之名,茫然以太陌生,想說出旅店桌上的“風清月白黿頭渚,有人懷壁欲沉江”留言,又覺有點失口,遂把頭兒搖了一搖,代表了回答。
白衣書生雖見俞驚塵搖頭,仍然滿面笑容,溫言說道:
“你是我故人之子,是非吳大器尋來,也無所謂,何況……這‘小黿頭渚’,十分荒僻,能夠巧遇,更……更有……前……緣……”
這位白衣書生,聽談吐、看神情,分明是武林高人,江湖前輩,卻不知怎似身染重病,氣息短促,連稍長一些話兒,都說得十分吃力?
俞驚塵見他有些嗆咳,急忙說道:
“前輩保重,晚輩囊中有當代神醫葛心仁老人家所賜藥物,要不要……”
話猶未了,白衣書生已略一定神,搖手接道:
“不必,俞老弟看去根骨深厚,靈秀聰明,你應該懂得‘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的道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