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過得不好沒飯吃,跟著你是為了過得好、吃上飯。以后你真叫他們過好了吃飽飯了,伸手就向你要更多。你給不了?拜拜了您哪我們下山去了——沒人會記得你的恩情。”
“想要他們一直跟著你,就必須給他們洗腦、給他們綱領、給他們一個遙遠卻有可能實現的希望。一群人跟你上了山沒事兒打家劫舍,然后你跟他們說你不想造反——叫他們以后怎么辦?歸屬感呢?集體榮譽感呢?”
“所以別跟我說什么替天行道——你就是要造反。”李云心踢了他一腳,“現在站起來跟這位老孟馬上出城,回去拉人來。你要是不干,我要么跟官府舉報你,要么親自去給你們拆遷。走走走,馬上!”
一腳踢得應決然呲牙咧嘴,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斷掉了。趕緊扶著墻站起來。
……實在不曉得說什么好。
要知道從他剛才同自己說話到現在,過了只不過……
一刻鐘而已啊。
兩個人站起了、面面相覷。這邊李云心作勢還要踢、趕他走,那邊兩個人就還想再說點兒什么。
因為“仙長”的一句話、將原本的寨子棄掉、帶人來渭城?
三百里啊!
尋常人搬個家,從巷子這頭搬到那頭,還要斷斷續續折騰上小半個月呢!
這么大的事,怎么能這么兒戲……就他單方面地……就做主了?
但李云心已經不耐煩他們磨蹭,一揮衣袖,兩人便被一陣妖風裹挾著送出了兩三條街去。風里聽見他陰森森地說,“好好想想我的話”——
都不知道是福是禍。
待這條小巷終于清靜下來,李云心才略沉默一會兒,收起同應決然說話時候的輕松語氣。看看身后的五個妖魔:“月昀子在謀劃著怎么對付我。今天這件事在他看來,只是我入局的第一步。”
“但是在我這里,戰爭已經開始了。你們已經從我這兒得到了遠比其他妖魔多得多的東西,接下來就是你們回報我的時候了。”
他的目光依次在五個妖魔的身上掃過去,說:“我希望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后,你們當中——至少還能活下來一個人。”
“現在你們得知道一些事情。”
……
……
便到了第二日。
在李云心所言“戰爭已經開始”的第二日,似乎除了他之外沒人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甚至還要比之前的幾天更加輕松。
因為至少在渭城里的道士們都死光光之前,月昀子在配合神龍教的行動。
桃溪路還在建設之中。但似乎是作為昨夜他擊殺兩位道統修士的回報,于家來人說“可以在城外東南邊種白豆的莊子里修義渠”了。
修建灌溉系統、開山修橋鋪路乃是李云心最開始提出的要求之一。但在于家的人去見了上清丹鼎派渭城駐所里的某個人之后,這事兒被擱置下來。
眼下,又重新啟動了。
自然是說因為神龍教勸人向善,因此某某、某某某和某某某出資若干若干、決定為豆農修一條義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