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多啦從來沒有讓張華失望過,“木棉花絮飛舞的時節,南越少女大清早提著筐出去,撿拾一整天,也就撿個十來斤花絮。木棉花絮不能用車軋,再說嶺南也沒有軋花車,女孩子們只能用雙手在筐里慢慢攪啊攪,棉籽和棉絮才能慢慢脫離,棉籽留在筐底,上面全是潔白無瑕的棉絮。”
張華:“這棉絮可以做成布?”
張華想到了后世北京城滿大街的白楊樹,一到了四五月份,楊絮紛飛,那種感覺看起來很好,實際上卻是很煩人。
多啦頭都不抬,“當然,《漢書》中就說用木棉花絮填充的被褥,暖而溫,用起來很舒服;但如果要紡布,女孩子們就得把木棉花絮一絲絲接起來,放在腿上搓捻,然后再用一個小小的紡錘,一點點紡織成布。這可比用棉花紡布費事多了。”
“這么說木棉花還是沒什么經濟價值咯,作布匹那么費事的話。”
張華已經習慣了多啦的這種態度,也就無所謂了。
多啦:“南越少女用木棉花絮紡布,其辛苦自不用說,但紡出來的布比本色棉布還要白,一眼望過去,簡直如皚皚白雪,明凈動人。
所以漢朝嶺南將軍孫幸才張羅著要進獻給漢武帝。不過,也許他的要求太過分,南越百姓不堪勞苦,群起反抗,把孫幸給殺了。雖說南越百姓是出了名的有血性,但木棉花絮過于嬌嫩,紡織過于艱辛,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話又說回來,木棉花絮紡出來的布,雖然潔白如雪,但并不耐用,而且一點也不吸汗,穿久了并不舒服,故而外來的棉花站穩腳跟后,木棉花絮就漸漸不再為人所用,退出江湖了。
這么考慮的話,你說木棉花沒有經濟價值,也不算錯,至少在棉花面前,木棉花是沒什么價值的。”
聽了多啦的說明,張華心中也有數了。
“冰娥,我這棉花做成的棉布,和木棉花制成的廣幅布可是完全不同,它是可以給到普通老百姓消費的布匹。”
“夫君,現在一匹絲綢得十幾貫錢,一匹麻布也得一貫錢左右,妾身倒是好奇這普通老百姓消費得起的棉布是多少錢一匹呢?”
麻布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了,一直都是底層百姓最主要的衣物來源,所以李冰娥對于張華說的普通百姓可以用得起棉布,是不大相信的。
事實上,整個大唐,除了張華之外,估計沒有一個人會真的相信棉布可以取代麻布。
這就是歷史局限性了。
“這就得看紡織技術的發展水平和棉花的種植面積了。剛開始幾年,棉布的價格肯定是要比麻布貴的,但是十幾年后,如果種植面積大幅擴大,一匹最普通的棉布不會超過五百文錢,甚至紡織技術突破后,三百文錢都不用。”
“夫君,如果棉布真的這么好的話,那么大唐的百姓可就有福氣了,夫君也算是又為朝廷立下了一個大功了。”
新婚燕爾的,李冰娥自然是不會和張華爭執棉布到底有沒有那么好,反正好不好,對張家來說都是錦上添花而已。
“明天棉花采摘了,我便安排人去紡織成棉布,然后讓陛下欣賞一下。只要讓陛下看到棉花的好處,他一定會大力推廣的。”
要在大唐擴大棉花的種植面積,單靠張華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需要的時間可就要長多了,還不如直接走上層路線,速度會快很多。
反正張華是知道這條路是對的,倒也不怕壓力太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