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立時打了個激靈,說話聲音都打顫兒:“啊呀,不想竟是桑先生大駕光臨,久仰久仰。桑先生要了紙筆作畫,想來是要留下一二翰墨了。只不知何人有此大幸,能得到桑先生墨寶?”
桑墨轉眼,看向花溪。
花溪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后幾人的目光,她正興沖沖翻看店里的其他衣裳。她送了桑墨一套衣裳,也想給李清流買一套回去。可是李清流穿什么衣裳合適呢?花溪歪著頭想,認識了大半年,他竟從沒有穿過白色以外的顏色。
花溪繞著店子轉了圈,終于回到了原處。光憑腦補,她實在不知道給李清流換件什么顏色的衣裳合適,于是一來二去,她決定還是買一套白衣。
那廂桑墨做了畫,擱下筆喚花溪。花溪走過去,老板正對著那副余墨未干的畫贊不絕口。花溪瞧了一眼,畫中少女斜倚亭邊拈花一笑,嬌俏靈動至極。花溪不由紅了臉:“桑大哥……”
那拈花一笑的少女,正是花溪。
桑墨淡然:“所謂禮尚往來,我也贈你一套衣裳。”
“那也不用這么快吧,總感覺怪怪的。”花溪有一種作交易的感覺:“如果桑大哥只是不想欠人情,大可不收下那套衣裳。”
“并非人情。”桑墨瞥了一眼花溪背上的劍袋:“我看你打扮不似常人,當是走天涯的俠客。而我一介琴師,常年囿于天京。所以此一別后,不知何年當有再相見。我送你的衣裳會是世間獨一無二的一件。他日若是重逢,我見衣便如見人。”
“原來桑大哥是怕我長大之后變了樣子,你會認不出來呀!”花溪笑開:“桑大哥,我的確就要離開天京了。不過你長得這么好看,我一定不會忘記你。”
“我相信你。”
花溪被領去一個整潔狹小的房間量尺寸,老板叫了老板娘親自上陣。花溪心虛得很,她覺得老板娘不茍言笑的樣子,像極了馮秀才兇巴巴的娘親。
等尺寸量完,花溪回到原地,卻只見老板打量著桌子上的畫,贊嘆道:“真是天才啊天才。”
“老板,桑大哥呢?”花溪問他。
“桑先生有事,先離開了。”老板頭也不抬。
“他去了哪里?”
老板抬頭,眼神怪異:“別告訴我說你不知道桑先生是宮廷御用琴師。”
花溪睜著一雙無辜的眼:“我真的不知道。”
老板倒吸了一口涼氣:“別告訴我說你們倆今日是初識。”
花溪尷尬:“老板又猜對了。”
老板眼睛滴溜一轉:“原來桑先生喜歡你這種小女孩兒啊,趕明兒我去找幾個和你類似的姑娘去桑先生跟前晃晃,看能不能騙他再畫出幾套衣裳來。”說罷捧起畫,滿眼歆羨的看著花溪:“這衣裳要是做成了去賣,一定會被千金小姐們追捧的。可惜桑先生說過,這衣裳只許做一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