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的呀!”花溪遂笑,抱著阿精進了亭子。她靠著欄桿坐下,頗為期待的看向桑墨,桑墨抬頭,四目交接。他撥了撥琴弦,弦音不成曲調:“想聽什么曲子?”
“什么都好。”花溪答得隨意,又在對上桑墨眼睛的一霎改口道:“滿庭芳。”
桑墨渾身上下都散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花溪雖得了他的邀請,到底不敢多話。只和阿精坐在一處,靜靜聽他彈琴。
桑墨的琴藝毫無疑問是最頂級的。曲子的情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聽者聞之如漫步云端。然而桑墨卻眉頭緊鎖,不知道為什么,方才和花溪對望的場景給他一種熟悉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也曾同坐一處,琴瑟相和。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桑墨心慌意亂,琴音也隨著不穩。《滿庭芳》彈到最后一小節,他一抹琴弦,抬頭問花溪:“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沒有吧。”花溪回答:“我剛到天京城不久,以前也沒認識過會彈琴的人。”
“是么?”桑墨若有所思:“或許是我記錯了。不過這也無妨,既然從前不相識,不如今日做相知。我叫桑墨,閑人一個。”
“桑墨。”花溪念著這名字甜甜一笑:“我記住了,我叫花溪!”
不久,桑墨收了琴要告辭,花溪想送他,卻遭到婉拒。花溪一邊順著阿精的毛一邊看著桑墨懷抱桐木琴遠去的身影。金桂隨風飛揚而下,花溪接了兩朵在手心,粲然笑開。
沒了練功的心思,花溪索性拉著阿精四處閑逛,恰好附近集市逢上觀音會,人來人往也是熱鬧非凡。附近的商販自然不會錯過這種賺錢機會,在道路兩旁擺滿了地攤。攤子上都是些價格低廉的新奇玩意兒,造型可愛,很討小孩子喜歡。
花溪邊走邊打量,卻始終沒有掏出一個子兒來買東西。
然后花溪看見了桑墨的背影。他在一家綢緞莊里挑衣裳,而幾個時辰之前,他說沒有換衣服的必要。
花溪邁步進屋,桑墨正在一眾墨色衣料中流連。花溪不懂衣料,便在成衣中挑選衣裳。不知道為什么,她覺著自己該要送桑墨一套衣裳,非送不可。
她相中一件罩碧羅煙紗的天青色長衫,桑墨生得白,氣質超凡脫俗,他穿上這樣的衣服,一定會很好看。她讓掌柜把衣裳取下,捧著衣裳拍桑墨的肩:“桑大哥,我們又見面了,好巧。”
“恩,好巧。”桑墨放下用銀線繡著竹葉的黑色真絲綢,同時瞥見花溪手上的衣裳,愣了愣:“要買衣服送人?”
“恩恩!”花溪點頭:“送你。”
“我不穿這種顏色。”桑墨搖頭笑道:“不過謝謝你一番好意。”
“穿不穿是你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我已經問過老板了,他說這衣裳的尺寸你穿剛好。桑大哥,你相信我,你穿這件衣裳一定特別特別好看。”花溪眨眨眼,把衣裳塞到桑墨手中:“我錢都付了哦桑大哥。”
桑墨不再推脫,接過衣裳讓老板包裝好。而后他看了看店子里的布匹,轉眼問老板:“老板這里應該有作畫的工具吧,借我一套用一用如何?”
“好的,先生稍待。”老板吩咐一位小廝下去取紙筆,把包好的衣裳放在一邊:“先生都要紙筆了,想來一時也不會走開。我看先生氣度高雅,不知先生姓甚名誰?”
“桑墨。”桑墨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