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丈一跺腳,嘆道:“罷罷罷,左右是被他們惦記上了,索性我一把老骨頭無有牽掛,就與你分說一二。”
方澤面露喜色,連聲贊道:“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非非,給老丈看座!”
“好呢!”曲非煙屁顛屁顛從店內搬來一張凳子。儀琳見狀又給二人都沏上一杯好茶。
那老丈抿了一口茶,娓娓說道:“那為首的叫做張恒,報信的叫做一撮毛張新,這個是周全,這個是王耀……他們都是我們縣城的破落戶,平時也沒有什么正經營生,不過偷雞摸狗,在青樓賭場廝混,倒也沒有什么惡行……約莫就在一年前,這張恒的本家叔叔張有財當了鄰縣莫家莊的管事……也就是從那時起,這伙子人也就無法無天起來……”
那老丈越說越激憤,對著張恒他們破口大罵起來。張恒撇過頭去,面露不屑,心頭冷笑,暗道:“你現在倒是說得痛快,等會便讓你有口也說不出來。”
那老丈說到激動處,顯然是動了真怒,連連咳嗽你,止也止不住。方澤急忙抵住他的后心,渡過一絲真氣,方才讓他平復下來。
“老丈息怒,且慢慢道來!”
老丈看了方澤一眼,繼續說道:“我本在城中私塾教授幾個蒙童度日,家中只有一子,好不容易為他定下一門親事。成婚那日,這幾人也來道喜,將我那不爭氣的兒子灌了一個爛醉,又假做扶我那兒子去新房,百般調戲我那兒媳……可憐我兒媳受辱不過,一氣之下就投了井……這幫畜牲怕事情敗露,竟將我那不省人事的兒子也丟到了井里……”
那周全聽到此處,顯然有些怕了,狡辯道:“你兒媳自己投井,關我們甚事?你兒子也是失足跌落井中……”
鄭陸離用紙扇“啪”的一聲抽到了周全的嘴上,將他滿嘴牙都打落,寒聲說道:“多嘴!”轉頭又對老丈說道:“老丈你且說下去,我看誰還敢多嘴!”然后又嫌棄地看了一眼占滿血跡的紙扇,將其丟棄在地。
老丈說到此處忍不住老淚縱橫,用拐杖連連拄地,恨聲罵道:“老頭子氣不過,一紙訴狀告到了縣衙……那昏官也不知得了甚么好處,竟然一句查無實據,將他們一伙人全都放了……”
方澤一張臉都黑成了鍋底,按捺住內心的殺意,他站起身來對著老丈躬身行了一禮,由衷地說道:“小子愧對父老鄉親,請受我一拜!”
那老丈連忙將其扶起,連連擺手說道:“使不得!使不得!少俠俠肝義膽,為我等報仇,怎能受少俠大禮?”
那老丈轉身啐了一口,高聲罵道:“這起子畜牲,莫不如由老夫出手宰了他們,諸位鄉鄰與我做個見證,他們是死在我施厚德的手里,與旁人沒有甚么相干!”
施厚德顫顫巍巍走向方澤,面露堅毅之色,請求道:“請少俠賜劍一用!殺了他們之后,你們快走,老夫一個人留在此處。老夫絕不連累到你們。”他顯然是報了必死的決心方才說出這番話。
張恒聽施厚德這樣一說,不由唬了一跳。他現在幫手未至,打又打不過,逃又不敢逃,要是方澤真的答應了施厚德的請求,事情倒真的有些棘手。環顧左右,群情激憤,盡是敢怒不敢言之輩,要是今日死在施厚德的手里,他們說不定真的會為他們遮掩。他憂心如焚,一時冷汗都下來了。
方澤輕輕握住施厚德的手,寬慰道:“老人家且放寬心!首惡未誅,此等幫兇豈能讓他們便宜就死?您老且稍待,今日我必給眾位父老鄉親一個交代!”
施厚德心中狐疑不定,見到方澤有恃無恐的模樣,不由也略略安心。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幾番欲言又止。
曲非煙悄悄在方澤旁邊耳語道:“澤哥,果真大寶、二寶的管事都有這么大的排面?敢在山下肆無忌憚的行事?”
方澤冷哼一聲,說道:“先不說他們知不知情,只這一個管教不力的罪名,我便要重重治罪!你看看旁邊人恨不得吃其肉寢其皮的神色,便知道這起子畜牲不知道打著五岳派的名頭造了多少孽!我整日說著行俠仗義,沒想到到頭來,我自己到成了惡人最大的靠山,何其諷刺!”
鄭陸離若有所思,任盈盈神游天外,此等慘事她在日月神教不知見過多少,否則也不會隱居在綠竹巷。曲非煙與方澤同仇敵愾,儀琳只是擔憂地看著方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