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誠和林平之見到方澤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將方澤迎進林府。二人戰戰兢兢侍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直到林震南夫婦出來待客,方澤的臉色始終不見緩和。
“方掌門蒞臨,林某臉上貼金。犬子在華山多承方掌門照顧了。這是兩萬兩銀票,不成敬意!”林振南畢恭畢敬地將銀票呈上。
方澤擺了擺手,沒有收林震南遞過來的銀票。而是正色問道:“林總鏢頭,不知為平之說的是哪一家的千金?”
林震南夫婦面面相覷,眼神當中的慌張一閃而過,“三月之前,城北黃半城派了媒人登門,夫人也已經細細打探過黃家底細,并未發現什么不妥之處,所以也就應下了。方掌門,可是這門親事還有什么隱情?”
方澤目光逼視林震南道:“果真如此?”
林震南夫婦還未答話,林平之搶先問道:“可是那黃家暗里藏奸,蒙蔽了我爹爹娘親?”
方澤嘆了一口氣對林震南夫婦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此事不管林總鏢頭與林夫人知不知情,將婚事退了吧,萬幸此事最終沒有釀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當下又將今日所見所聞一一詳細與眾人說了,最后又說道:“至于林總鏢頭借助華山派的威名打理鏢局生意,我亦有些想法,若是林總鏢頭不允,以后也就不要往華山派送錢了。”
林震南聞言又驚又愧,趕忙賠禮道:“拙荊也曾聽聞黃家女以前有過婚約,只是黃家信誓旦旦前約已經作廢了,所以方才答應下來的。請方掌門見諒則個!”
方澤看到四人均目光灼灼地瞧著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說道:“此事我既然說了揭過,自然就沒有再見責的道理。只是前番恩師已經收了林總鏢頭兩萬兩,華山派豈是貪得無厭之輩?我的意思是林總鏢頭以后按照青城派的舊例,每年一萬兩銀子就好,不必多給。華山以后有想吃鏢局這碗飯的,我也會讓他們來找林總鏢頭。”
林震南夫婦面露震驚之色,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江湖大派的嘴臉,只有嫌錢送得少的,哪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只是見到方澤主意甚堅,幾次堅辭,方才作罷,心中難免惴惴。
方澤見到二人神色,出言提醒道:“林總鏢頭,華山派既然收了你的銀子,自然要保證福威鏢局的安危。不過方某還是要多說一句,絕對不能在外打著華山派的名號,行欺壓良善之事,否則華山派絕不姑息!”
林震南夫婦聞言,心中一凜,拱手說道:“方掌門放心,若我福威鏢局行了不義之事,不必華山派動手,林震南自縛華山請罪!”
林平之心中并不覺得師傅這番作派有何不妥,事前讓父母警醒,總比不教而誅要來得穩妥。他在母親手背上輕輕拍了幾下,示意母親不必擔憂。林母看著兒子坦蕩的眼神,方才略略放心。
林震南夫婦在為人處世,迎來送往方面當真相當老道。雖然方澤剛剛對他二人不假辭色,但二人還是殷勤款待,并無絲毫芥蒂。一時間賓主盡歡,將剛才那一點點不愉快早就全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黃和號稱黃半城,蓋因福州城內所有的生絲綢緞鋪子和半數的酒樓都是他家的生意。半城之名當真算得上實至名歸!他只有一個獨女,閨名喚作黃采琴,今年不過十七,自幼拜在水月庵法音師太門下,一身武藝端得不俗。近日又為愛女說得一門好親,黃半城這心里當真是十分熨帖!
正在黃半城志得意滿之際,忽然看到胡掌柜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
黃半城面色一沉,喝問道:“可是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胡掌柜面有難色,加上牙齒被打落,嘴里漏風,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答道:“啟稟東家,小人好話說盡,那小子軟硬不吃,還……還……找來幫手將小人好一頓痛打……小人滿嘴的牙齒是小事,影響了大小姐清譽,耽擱了婚事才是大事啊……”
黃半城臉色驟然一變,恨聲說道:“我手書一封給你,面呈劉知縣。既然這小子不知好歹,那黃某就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