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熹打量了眼那聲淚齊下的“草民”,繼而又將目光落在陸之衡的臉上,那平民進殿時,蕭月熹的確從陸之衡的臉上讀到了一絲意外和慌亂,可轉瞬便恢復了平靜,再看不出破綻。這會兒平民喊冤,他竟還能波瀾不驚地反問道:“皇上還什么都沒審呢,你怎知你就是冤枉的?”
那平民唯唯諾諾地看了陸之衡一眼,愣是沒敢再吭聲,可神色之古怪,讓人心中不得不添上幾分揣測。
慕云輕淡然道:“巡防營以你鬼鬼祟祟前往陸太保府上為由將你拘來,你可有什么話說?”
“草民沒有!”他一邊磕頭一邊道。“草民不知道什么太保府,草民真的沒有啊!”
巡防營將士立于一旁,淡然道:“啟稟皇上,洪統領眼見在此人敲開太保府后門,進門一刻鐘后又出來,走了一段才將人扣下的。”
那平民一聽,嚇得一陣哆嗦,徹底說不出話了。
巡防營將士繼續道:“正巧,末將押送此人進宮門途中,就見到了太保府中一名雜役,似乎也要進宮,被守門侍衛攔住,末將見其著急,便一并帶了進來。”
聽到這里,蕭月熹的嘴角不由揚了起來,再看陸之衡,他面上的一派鎮靜頃刻間土崩瓦解,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那巡防營將士。
玉瑾澤嘖嘖稱奇道:“哎呀!瑾澤還從未看過情節如此跌宕起伏的戲啊!夜瀾皇帝,我看不如把那位雜役也請上來問問,何事如此匆忙啊?瑾澤也全當長個見識!”
慕云輕笑了起來,轉而對巡防營將士道:“那就一并帶進來吧。”
陸錦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系列變故,無法容忍蕭月熹竟還能安坐在旁,連自己父親的臉色都沒有注意,直言道:“皇上,謀反罪人尚在,這等小事還是容后在審吧!”
陸之衡瞪向自己的女兒,暗罵一句“蠢貨”,他已本能地預感到事態不對,不敢再多言,卻不想自己女兒這般不讓人省心。
然而,陸之衡料想到千萬般結果,卻也獨獨沒想到接下來這種——慕云輕慢條斯理道:“朕有些不明白,皇后說的謀反罪人指的是誰?”
陸錦繡一怔,脫口道:“自然是那意欲造反的蕭氏兄妹!”
慕云輕冷然道:“誰跟你說,蕭氏兄妹要造反了?”
陸錦繡更加茫然,總算想起殿中還有自己的父親在,下意識地望了過去,就見他神色陰郁,不知在想些什么,但顯然,他們的計劃似乎宣告失敗了。
怎么可能呢?
巡防營將士口中的太保府雜役也被帶了進來,說是雜役,可也就那一身裝扮像一些,此人氣度不凡,臨危不亂,眉目間滿是鋒利的銳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巡防營將士道:“啟稟皇上,此人意圖進宮時,對守門將士說自己是太保府中人,守城的幾名將士都可以作證。”
慕云輕點點頭,看向那名雜役問道:“你可認?”
雜役道:“人贓并獲,自然認。”
蕭月熹注意到,陸之衡的手收得很緊,隱隱在咬著牙,額上的青筋蹦跶得也很是歡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