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霞衣女看著那七八個人,一躍躍起兩丈多高,那八人頓時撲了個空,而高居眾人頭頂的她在落下時,則直接甩起大槍,將正下方的三人用寬大且鋒利的槍尖連腰斬斷。
那西陵衛的頭領見情況已經難以控制,直接吹起哨子,下令所有人直接一起動手進攻。幾十人一齊朝長發霞衣女撲去,而長發霞衣女掃了一眼周圍的情況,則直接甩起手中的大槍,大槍劃過空氣之間,仿佛割裂了空間,將紅黑色的世界的里側暴露出來。
她這樣一掃,在西陵衛的包圍中打開了一個缺口,而西陵衛們并不傻,見她掃過的那一片同僚如一堆沒有生命的破布娃娃般朝下墜落,分出數人補到了缺口處。
但是這并沒有用,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那把一丈多長的大槍,每一掃都會帶走數人的性命,不僅如此,長發霞衣女右手的那把長刀也護得住她身體右側,于是,左手的那把大槍就更沒有顧及。
不知何時,那些人,那些西陵衛們都退卻了,他們看著站在那里的霞衣女,仿佛那是一個不可戰勝的存在一般。即便那看起來,只是個二十上下的姑娘,但是她身上的那抹霞衣,卻讓他們意識到了事情的異常。
那并不是人世的工藝所能造就的服裝,廝殺了這么長時間,莫說破損,就連血污都沒有沾上哪怕一定。常年接觸神靈鬼怪的西陵衛,在發現這個可怖的事實之后,頓時士氣開始潰散了。
如果神站在他們對立的那一邊的話,他們又談何勝利呢?
他們想要抵抗,但是結果就是看著那如鳥又如蝶的霞衣女,哼著悠揚輕快的調子,沖進他們之間,甩起大槍和長刀,生生劃出一陣血潮。也有人動過逃跑的念頭,但是在那一把連弩一把重弩之前,從哪里逃跑又是符合實際的呢?
死了,死了,全都死了。
西陵衛千戶就這樣看著自己帶進來的四十多名部下悉數變成了落入地火暗河中的尸塊,剩下的只有滴著血的巨大樹根。
長發霞衣女哼著歌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想死還是想活?”
在這一瞬間,那千戶的求生欲不知為何突然膨脹起來,他想起自己的家人。他和那些父母雙亡的普通西陵衛不一樣,他是官,他是整個舜州所有西陵衛的姐姐,他不能死,無論如何都不能死。
他跪下來,一個頭磕在樹根上“求神仙饒我一命!”
“嗯。”霞衣女簡單地點點頭,隨后轉身朝上面走去。
但是就在這時,一股兇戾的怨氣纏繞上了那千戶的身體,他的耳邊開始泛起低沉且密集的私語。
“你沒有半點羞恥之心么?”
“我們死了,而你茍且偷生?”
“我將詛咒你的孩子成為賊寇山寨中的娼婦,我將詛咒你的家庭支離破碎。”
這無窮盡的低語伴隨著一種微妙的仿佛鋸子在鋸動什么東西的聲音,他要瘋了,他的身體不由得抽出了劍,他提著劍,走向霞衣女,走向那個似乎已經沒了防備的背影。
“報仇”勝過了“活著”,一股不知何處的怨念,驅動著他去為了所謂的兄弟們報仇。而下一秒,他的面前閃過一陣黑紅色的色彩,他的視角突然變低了。
連腰斬斷,上半身整個落在地上,他看著霞衣女的背影,還有那仍滴著血的大槍,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是那大槍下的另一個亡魂。他順著樹根滑下去,一路朝著火河墜落下去,不知何時,落在了那灼熱的火河之中,他看著那跳動著的九顆心臟和盤繞在其上的樹根。
“何等的不自量力啊。”他最后的念頭,也同烈火一同消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