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夏秋之交的時節,欽天監中的幾棵大樹上的葉子,都已經變得多少有些泛黃了。而欽天監的這些人,也都閑了下來。
現在九州流賊四起,陛下臥病在床,只剩下太子周轉朝廷事務,雖然現在大權在握的太子太保孟新時而還回欽天監一趟,但是欽天監現在在朝廷中的事務已經閑了下來,就連今年的歷法都僅僅是做了一個前幾年的整理修改版而非重做新的歷法。
但是這也僅僅意味著,欽天監的俗務閑下來了。
月初的欽天監例會,按理來說五官正和監正都應該在場,但是監正因為前幾個月的天氣驟冷和凍斃青苗,他被命令回家反省。而例會中,僅僅有三人坐在桌邊。
清本、清元和清玄三人。
清玄閉著眼,似乎正在假寐,清元則瞇著眼,看著面前的清本和清玄。
“你們兩個,在歷法里做手腳了吧,”清本對著清元低聲說道“今年年初驟冷的事情。。。原本應該是可以避免的。。。”
“往事不可追,師兄,不管你對我的行為有什么想法,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清元板著的臉帶著些許笑意“天下大亂,大亂之后方有大治。”
“呵,你還有臉說這種屁話,”清本冷笑兩聲“清正哪去了?我沒猜錯的話,又是你派出去了吧。”
清元笑著點點頭“當然,要不然呢?”
“他去做什么了?說明白一點,”清本的語調中帶著些許怒意“你不說,我也會自己去查。”
“他去找莊赦了。”
聽到這話,清本愣了一下,隨后嘆了口氣“上次莊赦現身,是什么地方?”
“原山,兩個江南守失蹤,后續的江南守在那里找到了他的衣服碎片,”一直在假寐的清玄突然開口道“不過老大,我勸你也別太在意這些事,清安用螭晵真血好像正在做些什么東西,如果那個東西出來的話,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清玄你還有臉說,把莊赦從陵云山放走的不就是你么。”
“也不算放走,我的目的是讓他去武家老宅看看,”清玄笑著一攤手“武家老宅里有很多有用的東西。”
“也有很多不太方便示人的東西,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害死武蘊的元兇吧。”
“元兇這話說得可真難聽啊,”清玄苦笑起來“怎么叫害死?武蘊身負三龍子,距離四龍子僅差一線,幸虧安太師當時希望和我合作一同搞武家,要不然到現在不知道要出什么亂子。”
“呵,按你這說法,若是莊赦如果回來,身負三個或是四個龍子,你是不是還要對他動手?”
“那倒不至于,”清玄一攤手“大胤要完了,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抱著大胤沒什么意義。更何況我當初搞武家,是為了拿到欽天監。都是年輕時的事情了,不說也罷。”
清本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清玄、清元兩人“不管你們兩個想要怎么做,做什么,我都要救大胤,你們攔不住我。”
“我知道,”清元坐在椅子上,朝后仰過去,望著屋脊“龍嗣仙書,螭晵真血,你和清安研究這些東西,目的是什么誰都知道,不過,現在的大胤已經要完了。我只不過想讓它完的更快點,這樣才是生民之幸。”
“周元!你世食君祿還能說出這等大逆不道。。。”
“就是因為我是宗室,世食君祿,我才說得出這話,”清元笑道“我爹,康赫皇帝的堂叔,就是一個好吃懶做,除了表忠心什么都不會,上床認識小妾下床認識鞋的廢物。這樣的廢物,大胤還養了幾千人,實際上,這只是滄海一粟。。。大胤養的廢物太多了,盡早殺一輪換個天吧。”
清玄笑起來“以前我倒是問過你為什么對大胤這副樣子,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啊。”
“這并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情,清玄,”清本眼中仿佛噴出火來“先帝于我有恩。。。我。。。”
“你保不住的,”就在這時,梁上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而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三人都顏色大變,尤其是清元,欽天監可是有基本被他控制的西陵衛在把守,而西陵衛所把守的欽天監,就這樣把一個他們所有人都知道的危險女人放了進來。
云陟明落在地上,目光掃過屋中的三人“沒想到欽天監五官正里有三個是反賊,很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