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出來后,溫天天情緒無比的低沉,低著頭不敢去看溫掌門失望的眼睛。
然而在這一刻,他同時也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個自他“重生”以來一直背負在身上的秘密,說出來后,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
這么多年來,背負著這個隱秘,溫天天心里有著太多的壓力。
他擔心的并不是圣宗和修真聯盟的追殺、世人的仇恨,而是身份暴露以后,師父和小師妹等人的疏遠、厭惡,甚至敵視。
雖然溫天天已經取得了小師姐的諒解,但他更加看重的是溫掌門的態度。
畢竟自己瞞了師父多久,不異于騙了他多久。
師父究竟會怎么看待自己,究竟會如何處理自己,溫天天心里一點底都沒有,只能忐忑不安靜靜等著接下來命運的發落。
出乎溫天天預料的,溫掌門并沒有多少驚詫,對于他這個所謂的極道天魔也沒有多少憤怒或是畏懼或是戒備之意。
溫掌門只是淡淡的,像在回憶一般述說著:“最初我撿到你的時候,以為你只是一個泯滅了靈智的神器之魂。”
“我費盡千辛萬苦來培育你、鑄就你只為了能得到一件成長中的神器,強大我自己的實力,僅此而已。”
“但誰能想到這撿來的光團之中,竟然孕育出來一個嬰兒。”
“開始我還以為是哪里弄錯了,或者說這嬰兒是神器的另外一種表現形式?”
“可后來我才發現,嬰兒就是嬰兒,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會哭會笑,會吃也會拉……”
追憶過往,溫掌門臉上有些啼笑皆非:“我那時一沒成家的大男人,哪有什么照顧嬰兒的經驗,每次你哭鬧的時候我都如臨大敵,等終于把你安撫下來,每次都累得渾身虛脫,不異于與敵人大戰一場……”
聽到這里,大師兄情不自禁的抬起頭來,看著溫掌門充滿感情的喊了一聲:“師父……”
溫掌門擺了擺手制止了溫天天,自顧說道:“有了付出就有了羈絆,也就有了感情。那時候還沒有溫靜,我是真心把你當做自己兒子來看待的。”
“師父……”
溫天天忍不住又喊了一聲,眼淚已經濡濕了眼眶。
“你知道最讓我生氣的一點是什么嗎?”
溫掌門輕聲問道。
不等溫天天問答,他便自己給出了答案:“不是你那什么狗屁莫名其妙的身份,而是我以誠待你,你卻瞞了我這么多年。”
“師父,”溫天天喃喃解釋道,“我是擔心……”
“你擔心什么?”
溫掌門打斷了大師兄的說話:“你擔心我知道你身份后與你劃清界限,還是擔心我把你交給修真聯盟?”
“不管是哪一種擔心,都只能說明一點,你不信任我!”
“師父,我……”溫天天躊躇一陣后終于是低下頭來,低聲說道,“我錯了。”
“你本來就錯了,錯得離譜!”
溫掌門很是氣憤的說道:“不管你身份如何,以前做過什么,重生以后,那都是前塵事了。”
“現在的你只是你,昊二宗的溫天天!”
“你是我一手養育大的,也是我親手培養成人的,你的為人秉性如何我再清楚不過了。”
“既然你沒有任何過錯,也不曾犯下任何罪孽,我為何要處置你?又為何要把你交給修真聯盟?”
“更別說,為了幫你凝神化體,我前前后后在你身上花了數千萬靈石,你居然會覺得我會把你交給別人來處理,那你也太不了解為師的為人品性了!”
終于又聽到溫掌門自稱“為師”了,溫天天忍不住驚喜的抬起頭來看向了自己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