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站在自己身前的依然是慕兮顏的軀殼,但在溫掌門的眼中看到的,分明是曾經與他相處過數百年之久的陳七夜!
“我不是心思淺薄,”溫掌門毫不客氣的反駁道,“我只是不愿像你一樣總是把心思用在算計自己人身上!”
“就好比這慕兮顏,恐怕連她也不知道被你種下了寄托靈之術吧?”
“而你就不怕我因此遷怒于她,殺了你這位得意弟子?”溫掌門厲聲喝問道。
“不,你不會的。”陳七夜肯定無比的說道。
“我不會?”溫掌門怒極反笑,“既然你出現于此,就說明她之前跟你接觸過,而且告訴了你連城的存在,否則的話,你又怎么會不惜耗費元力在她身上種下寄靈之術呢?”
“既然她敢這樣欺瞞戲弄老夫,老夫為何不敢殺她?”
“嘖嘖嘖,”陳七夜對溫掌門的怒氣視而不見,反而是思緒不知道飄飛到哪里去了,“想當年你還在昊一宗的時候,總是一口一個本少怎么樣、本少如何的,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你也開始自稱老夫了啊!”
溫掌門眼皮抽了抽,似乎很不耐煩的吼道:“沒人跟你說這個,我只問你,老夫為何不敢殺她?”
“這還不簡單,”陳七夜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為你也是昊一宗的人啊,難道你要對自己的晚輩弟子舉起屠刀嗎?”
“殺人你肯定是不會干的,不過抹除記憶這件事老夫倒不是那么確定,畢竟也有一百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你變了多少,所以沒辦法本宗也只好現身了。”
“畢竟這位慕兮顏還是本宗挺看重的弟子,記憶可不能交由你胡來刪改,那樣的話可能會對她的神魂造成不好的影響。”
“哦,對了,有一點忘了告訴你了,”陳七夜一拍腦袋,補充道,“陳念的事情我早已一清二楚,所以你再下手清除她的記憶也毫無意義,所以就放過她唄。”
溫掌門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位陳七夜,除了開始幾句對話讓他找到了當年的感覺外,后面等陳七夜開始絮絮叨叨的時候,溫掌門突然感覺對方有些陌生起來。
陳七夜注意到了溫掌門異樣的表現:“呃,你是不是感覺我很奇怪,有些不像是當年的我,所以懷疑我是假的陳七夜?”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受傷閉關這么久了,平時也沒個說話的人,就算偶爾弟子后輩們來探望還得在他們面前擺出掌門宗主的氣度威嚴,實在是把本宗給憋壞了。”
“所以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以在人前無所顧忌的說話,難免顯得話多了一些,師弟你體諒一二啊。”
溫掌門頓了頓,故作不耐煩的揮手道:“行了行了別說了,吵得人煩死了,還有,我現在是昊二宗的掌門,跟你昊一宗又有什么關系了?”
溫掌門絕不會承認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是被陳七夜的那句“無所顧忌的說話”給觸動了心懷。
他又何嘗不是一樣呢?
這些年來充當著掌門的角色充當著父親的角色,哪怕是在問天閣主面前也不過是個合作者的角色,然而他什么時候有空做過自己呢?
可能唯有在當初的那些朋友面前,可以不論身份不論地位,單純的只作為溫暖存在吧?
可僅僅只是片刻的傷懷,溫掌門便將這份軟弱的情緒拋到了腦后,斬釘截鐵的說道:“從離開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昊一宗弟子了,所以今天昊一宗的一切都與我毫無關系!”
“是嗎?”陳七夜疑惑的問道,“就算叛宗也得有手續啊,你手續辦了嗎?”
“啥,還有這種說法?”
溫掌門瞪著眼珠愣在了那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