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一次次的彼此試探和交鋒過后,終于將師生之情徹底磨滅,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解苗低聲寬慰:“陛下不必自責,您已經仁至義盡了。”
司馬厭的食指輕輕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忽然問起另外一件事情。
“之前讓你去查顧崢遺骸的下落,有結果了嗎?”
解苗說道:“查到了,顧崢的遺骸火化后,被送去了光照寺。”
“光照寺?知道是誰送去的嗎?”
“應該是顧斐。”
司馬厭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顧斐是顧崢唯一的兒子,他在臨走之前,肯定會想辦法安排好顧崢的后事。
司馬厭決定去一趟光照寺。
自從太子在光照寺遇刺后,光照寺就被侍衛軍圍了起來,至今還沒有解禁。
寺中除了侍衛軍和僧人之外,再無其他人。
如此倒是方便了司馬厭,省得再臨時清場。
他進入光照寺,在老方丈的帶領下,來到了存放顧崢骨灰的小佛堂里。
小小的佛堂里面,就只有一張香案,香案上擺放著青瓷骨灰盒,面前有個小香爐,兩邊是香燭,另外還有三盤瓜果。
在骨灰盒的后面,靜靜擺放著一個牌位。
牌位上面空蕩蕩的,一個字都沒有。
司馬厭隨口問道:“這里平時有人打掃嗎?”
老方丈如實回答:“這里一直都是九燈在負責打掃。”
九燈?
司馬厭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他略一思索,就從記憶中翻出了有關這個名字的信息。
他偏頭看向身邊的解苗,問道:“九燈還是沒有下落嗎?”
解苗搖頭:“暫時還額米有。”
司馬厭收回視線,再度看向那個空蕩蕩的牌位。
“為何牌位上沒寫名字?”
老方丈說:“當年這個骨灰被送來光照寺的時候,那位小施主就叮囑咱們,不要在牌位上寫字。”
司馬厭不用細想就能猜到,顧斐應該是怕被人發現這是顧崢的牌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干脆就不寫名字,不讓人知道這里祭拜的是誰。
他看著光禿禿的牌位,心情非常復雜。
任誰也想不到,曾經權傾朝野的顧崢,死后居然連個象樣的牌位都沒有。
司馬厭說:“拿筆來。”
解苗很快就招來筆墨,放到香案上。
司馬厭走過去,拿起牌位。
這牌位是用陰沉木做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提筆蘸墨,在牌位上寫下一行字——
亡父顧崢之位
當年司馬厭曾認顧崢為義父,見面時要尊稱他一聲父親大人,此時他寫下“亡父”二字,倒也合乎規矩。
待墨跡干透,司馬厭將牌位放回原位。
他對老方丈說道。
“顧崢生前最愛干凈,記得每天都要打掃這里,莫要讓這里落了灰塵。”
老方丈雙手合十,點頭應下。
外面的雪還在下。
司馬厭暫時還不想回去,他去了禪房,老方丈親自給他沏茶。
茶香渺渺,司馬厭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看出他有心事,老方丈識趣地退出禪房,免得打擾了他想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