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知是被人扶著走出昭陽殿的。
雪還在下,寒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
他被凍得鼻尖通紅,腦子一陣陣地發暈。
他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有點好轉的病情,似乎又加劇了。
兩名侍衛抬著軟轎,將徐一知送出皇宮。
大管家一直等在宮門口,天氣太冷,為了不被凍僵手腳,他不得不來回走動,使勁地搓弄手指。
他等了許久,終于見到徐一知出現,激動地迎上去。
“老爺,家里出事了!”
徐一知先是一通劇烈的咳嗽,然后才沙啞開口:“怎么了?”
“二公子被殺了!”
徐一知睜大眼睛,不敢置信:“你說什么?”
大管家說:“今早江叔安帶著好多官兵沖進咱家,二公子和三公子想要阻攔,雙方發生口角沖突,江叔安讓人將二公子和三公子打了一頓,后來還把二公子的腦袋給砍了,您的信函和家中的賬冊全被江叔安搶走了。”
徐一知本就生著病,今日又連番遭受打擊,此時終于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胸口悶痛,氣血瘋狂上涌。
他張開嘴,猛地吐出一口大鮮血!
眾人驚叫出聲。
“老爺”!
“徐公!”
徐一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前栽了下去。
很快,徐一知在宮門口吐血暈倒的消息,就被傳到了司馬厭的耳朵里。
司馬厭聽完后,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讓太醫給他看看。”
解苗立即讓人去太醫院傳話。
張太醫帶著石溪去了徐家。
徐家現在亂成一團。
徐炎的尸首已經被裝殮入棺,但因為少了個腦袋,暫時還無法下葬,只能把棺材停放在徐炎平時居住的院子里,好在如今天氣嚴寒,尸首不容易腐爛。
張太醫給徐一知扎了幾針。
徐一知很快就醒了。
張太醫叮囑他要放寬心態,莫要再生氣發怒,留下一張藥方后,便帶著石溪離開了徐家。
坐進馬車里,石溪忍不住撩起車窗簾子往外看,見到徐府外面守著許多龍衛軍。
如今徐家里外都有龍衛軍看守,外面的人進不去,里面的人出不來,看守極其森嚴。
石溪放下簾子,心情很不錯。
如今徐家已經是朝不保夕,隨時都有可能垮掉。
大仇得報。
她爹若是泉下有知,應該能安息了。
回到宮中,張太醫將徐一知的病情如實稟報給了天子。
“徐公本就在病中,身體很虛弱,今日急火攻心,吐血暈倒,病上加病,身體出現了輕度中風的癥狀,情況不容樂觀。若能好生調養的話,興許還能再活個兩三年,可若再出現今日這種情況,只怕他很快就會不行了。”
司馬厭沉默不語。
解苗擺擺手。
張太醫會意,拱了拱手,悄然離去。
過了許久,司馬厭才輕輕地開口:“我沒想到我們的關系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自認是個很念舊的人,他一直都記著徐一知曾經對他的幫助,只要徐一知能夠安分守己,他就能保證徐一知和整個徐家的平安順遂。
可惜,這都是他的一廂情愿。
權力的魅力遠遠超過了他們之間的師生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