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七變了臉色,他急忙追問:“常節度使和聶太守如今在哪?”
“常節度使在西城墻,聶太守在東城墻。”
傅七決定先去西城墻面見常意,他跟江微微交代了幾句,讓趙武帶著江微微等人去傷兵營。
江微微不忘叮囑他:“記得把咱們帶來的石灰石、火油、還有陶罐都用上。”
“放心,我忘不了的!”
傅七指揮手下將那十幾車的物資運走,安排人手將石灰石和火油分別裝入陶罐之中,然后分批運往城墻。
所謂的傷兵營,是有十幾個帳篷組建而成。
帳篷里面早已經人滿為患,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了,很多傷患就只能被安排在外頭的空地上。
江微微一行人進來的時候,立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除了江微微之外,她身后的所有人都被面前的情景給嚇了一跳。
面前的空地上,聚集了兩百多個傷患,他們或坐或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血,很多缺胳膊短腿兒的,還有人的肚皮破了窟窿,正用手捂著肚子,不讓里面的腸子流出來。
哀嚎聲飄蕩在傷兵營的上空,血腥味混合著汗臭味、屎尿味,熏得人幾欲作嘔。
營地里生活的全都是一群糙漢子,這些人平日里就不怎么注重個人衛生,這會兒受了傷,就更加不會在意衛生這種小事了,要是手腳還能能動的話,他們就會走兩步,去角落里拉屎拉尿,要是手腳動不了了,他們就直接拉在褲襠里。
有些人的傷口發炎潰爛,又疼又癢,沒有大夫去管,他們就自己想辦法,有些人會伸手去撓,撓得傷口潰爛得越發厲害,還有些人干脆抓起泥巴往傷口上糊,希望以此來止血止疼。
蒼蠅在他們頭頂上方飛來飛去,發出嗡嗡的聲音,周圍時不時還能看到老鼠跑過去。
江微微看得直皺眉,這里的情況比她上次來看到的更加糟糕了。
就這種衛生條件,就算只是小傷,也得感染發炎變成重傷,更別提這里絕大部分本就是重度傷患。
一個中年大夫攔住江微微等人的去路。
“你們是什么人?這里是傷兵營,閑人不得入內,速速離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武打斷。
“湯大夫,這些是我們從外面青睞的大夫,他們是來幫忙救治傷患的。”
江微微這時也開口了:“湯大夫,我們之前見過的,你不記得我了嗎?”
湯大夫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連日來因為忙碌而有些混亂的腦子忽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之前戈大娘受傷,就是面前這個小娘子用類似繡花的方式,幫戈大娘把傷口縫好的!
事后他還特意去查看過戈大娘的傷口,愈合得非常好。
此事在他心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記憶,此時再度見到當事人,湯大夫的心情非常激動,他一改剛才很不得趕緊把人轟出去的冷漠態度,變得非常熱情。
“我記得你,你是江將軍的閨女,你姓什么?”
沒等江微微回答,湯大夫就一拍腦門:“瞧我這腦子,你既然是江將軍的閨女,那你肯定也姓江啊!江大夫,你來得正好,咱們這里正缺人手,你快來,這里頭全都是等著救命的傷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