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海的表情再度難看起來。
江微微一邊觀察他的神色變化,一邊說道:“你要是個聰明人,就不該為了圖一時痛快,將自己置于整個江氏一族的對立面。你應該很清楚,若是脫離了江氏一族的庇護,你們連在云山村立足的資格都沒有,到時候等待你們一家人的,就只有背井離鄉。將來等你死了,你都沒法回鄉落葉歸根,只能做個漂泊在外的孤魂野鬼。”
江林海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不!他不想離開江氏一族,不想做個孤魂野鬼!
他握緊的拳頭一點點松開,背部彎了下去,臉上顯露出頹然之色。
他知道,自己已經在這場談判之中失去了最后一張底牌。
他沒有那種勇氣,做不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江林海放棄威脅的打算,態度變得無奈且卑微。
“我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去告老三不孝,我只是想讓他回來,幫著提攜一下自家人而已。咱們家如今已經開始破敗了,我自己是沒辦法讓家里人再過上好日子的,家里其他人也不行,只有老三可以,他有這個能力,只要他愿意幫幫咱們,我保證不會再給他添任何麻煩。”
江微微問:“你想讓我爹提攜你家里的誰?”
江林海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兒子,他又打起精神:“你四叔他讀過書,有學問,若是能幫他……”
“他不行,”江微微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語氣堅決,毫無轉圜的余地,“他已經被革除功名,還被罰了徭役,國子監里有他的前科記錄,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參加科考。”
“可老三是將軍啊!”
“將軍又如何?就算是將軍也無法插手國子監的事情!”江微微無意跟他解釋文官和武官的區別,她只要清楚明白的告訴他“這件事情做不到”就行了。
江林海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老四不行的話,那就老二吧,老二腦子靈活,會來事兒,四兄弟之中就屬他最會做人了,若能給他求個一官半職的,他以后肯定能混得如魚得水。”
江微微嗤笑出聲:“你倒是挺敢想的,就江伯寧那副唯利是圖的德行,就算給他個官做,只怕也只會是個貪官。你知道貪官是個什么下場嗎?咱們九曲縣的上一任縣令謝清泉,就是因為貪污受賄被錦衣衛抓走的,如今他的墳頭草都已經有兩尺高了。”
像江伯寧這種滿肚子算計的小人,決不能給他掌權的機會,因為他們這種人手中一旦有了權力,必定會是個禍患!
江林海苦著臉:“老四不行,老二也不行,到底誰才行啊?”
江微微好笑地看著他:“難道你就沒想過你的大兒子嗎?”
江林海搖頭:“他不行,他這人笨嘴拙舌的,除了有一把力氣之外,干啥啥不行,天生就是在地里侍弄莊稼的命。再說了,他都已經被朝廷征去做了民夫,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就算回來了也不一定是全須全尾,萬一缺胳膊短腿兒的,以后還得咱們養著他,還是甭提他了。”
江微微卻道:“朝廷之所以征民夫,是因為涼山關打戰了,江仲平如今應該已經被送去了涼山關,恰好我爹就駐守在涼山關。我爹雖不是主將,但大小也算是個將軍,由他幫忙的話,江仲平應該能得個輕松安全的活兒。”
江林海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那太好了!你趕緊去跟你爹說,讓他好生照料老大,別讓老大去做那些危險繁重的活兒,最好是能給老大安排個既能立功還不會犯險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