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為什么會導致這一局面的出現,歸根結底還得怪司馬厭。
當初顧崢還是首輔的時候,徐一知是司馬厭的老師,也就是太子太傅,司馬厭對于飽讀詩書滿腹學問的徐一知非常信任。
的確,跟出身寒門獨攬大權的顧錚比起來,徐一知那種溫和儒雅的君子明顯更容易獲得別人的信任。
更別提當時顧錚因為背叛師門陷害師兄等事,而備受天下人的詬病,司馬厭對他就越發不喜,心里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倒向了徐一知。
顧錚察覺到這一點后,找了個借口把徐一知貶出汴京,發配到偏遠之地去當個小官。
他原本以為這樣就能了斷司馬厭和徐一知之間的聯系,免得司馬厭再被徐一知給帶歪,卻沒想到,那時候的司馬厭就已經學會了陽奉陰違,他背著顧崢悄悄命人把徐一知帶回汴京,找了個沒人知道的地方藏著,并且會不定時地去找徐一知討教學問。
當然,這個所謂的討教學問,其實就是商量該怎么除掉顧崢。
最后在徐一知的指點下,司馬厭的確除掉了顧崢,而司馬厭為了報答徐一知的指點之恩,不僅讓徐一知接任了首輔之職,還親手將徐一知捧成了讀書人心中的圣人。
如今天下沒有哪個讀書人不知道徐一知的,在絕大多數讀書人的心中,徐一知就是他們前進的目標,是他們指引他們的明燈!
至于天子,反倒要往后靠了。
顧斐不知道司馬厭有沒有為此后悔過,不過就算后悔又能怎樣?事已至此,即便是他貴為天子也只能硬著頭皮吞下自己種下的苦果。
看完了關于徐一知和謝家的卷宗后,顧斐又開始翻閱關于今年科舉的卷宗。
其中關于殿試的記錄中,有提到謝子俊和魏塵之間的事情。
錦衣衛在經過調查后,確認謝子俊和魏塵兩人的考卷筆跡的確屬于他們本人,但這無法成為決定性的證據,因為還存在模仿筆跡的可能。
另外,謝子俊在會試中所寫的那篇文章風格,跟他以往的文風有較大出入,這點存疑。
顧斐看到這里,再次確認天子早就對謝子俊起疑了,只是礙于徐一知的面子沒有發作而已。
天子特意把他調到北鎮撫司,還給了他鎮撫使這個有實權的職務,很可能就是想讓他利用職務之便,查清楚這件案子的真相,順便再以此為由頭,給徐一知和謝家吃點苦頭。
至于說借由此事直接扳倒徐一知,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說科舉作弊這個罪名太小了,而是因為徐一知的門生太多了,到時候隨便跳出來一兩個人幫徐一知頂鍋,徐一知就能安然無事。
顧斐合上卷宗,扳倒徐一知的事情不能急,因為急也急不來,目前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會試的案子,還魏塵一個清白。
密樞閣內的所有卷宗都不能帶走,好在顧斐能夠過目不忘,他將今年會試的監考官和閱卷官名字全部記了下來,打算逐一查訪。
他就不信這群人真能做到密不透風。
即便是鐵桶,他也能給把它給撬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