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婆子。
她一進門就把江家打量了一遍,發現這戶人家比她預想中的還要窮困,尤其是當她得知趙氏死于天花后,眼中的嫌惡就更多了幾分。
江仲平看著面前的婆子,疑惑地問道:“請問你是?”
婆子一手拎著個布包,一手用帕子捂住口鼻,皺眉說道:“我姓蔡,在家排行老三,你叫我蔡三娘就行了。你就是江茹香的大哥吧?”
“嗯。”
蔡三娘將手中的布包放到他面前,又從袖子里抽出一封書信,放到布包的上面。
江仲平面露不解:“你這是?”
蔡三娘指了指那封信:“這是我家少爺寫的,里面寫得很清楚,你可以拆開看看。”
“請問你家少爺是?”
“我家少爺姓鐘,單名一個冠字,是江茹香曾經的相公。”
江仲平注意到她用的是“曾經”二字,他心里隱隱生出幾分不安:“什么叫做曾經的相公?難道現在不是了嗎?”
蔡三娘笑了下:“休書都已經寫了,當然不是了。”
江仲平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休書?”
蔡三娘再次指了指那封書信:“喏,就在這里,你可以自己看看。”
江仲平慌忙拿起那封書信。
他身為家中長子,不能連大字都不識一個,所以江林海以前曾送他去隔壁村的學堂念過兩年書,學了些常用的字詞。
這封書信里面用的大多是些常用字詞,即便有少數幾個不認識的字,只要聯系上下文,還是能夠猜出大概意思的。
誠如蔡三娘所說的那般,這的確是一封休書。
休書是鐘冠親筆所寫,他以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理由,將江茹香休了。
江仲平捏著信紙的手指在發抖,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只是兩年沒有生育而已,怎么就把我妹子給休了?她今年才二十歲,還年輕啊,只要好好地調養身體,未必不能生啊!”
蔡三娘被他這副隨時都要暴起打人的架勢給嚇到了,但為了完成鐘夫人的交代,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她人都已經死了,還怎么調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