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趙氏滿身水皰的恐怖模樣,他又膽怯了。
最終,他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推開那扇房門。
江仲平朝著趙氏狠狠磕了三個響頭,然后彎著腰走上前去,伸手將趙氏那雙睜得老大的眼睛合上。
他回頭對陳玉桂說道:“去把麻布拿出來。”
“好。”
陳玉桂抹了一把眼淚,起身去拿麻布。
因為早就料到趙氏撐不過這一關,所以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麻布和棺材。
夫妻兩個將麻布裁剪成簡單的衣服,穿到身上,用麻繩當腰帶。
江仲平去找他爹,將他娘病逝的事情告訴他爹。
可等他把話都說完了,他爹依舊躲在屋里不敢出來。
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江仲平心里的最后一絲希望也沒有了,以前他總覺得子不言父之過,即便爹娘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他們這些子女也應該盡力去包容。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那些想法好蠢。
江仲平穿著孝衣走出家門,他得把他娘病逝的消息告訴趙家人。
結果他的那幾個舅舅舅媽卻連院門都沒開,他們跟江林海一樣,都害怕被傳染。
江仲平喊了好久都沒見人打理自己,再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他默默地轉身離開,接下來他又去了村長家。
村長江豐年得知趙氏死了的消息,長嘆一聲:“這事我知道了,明天我會帶著嫁人前去吊唁。”
“多謝堂叔!”
江仲平深深地彎下腰。
在經歷過被舅舅舅媽被拒之門外的遭遇后,江豐年的這種態度讓江仲平無比感動。
即便這世上有很多涼薄之人,可熱心之人也是不少。
江仲平又去了一趟健康堂。
雖說江微微已經跟江家斷絕關系,可江叔安仍舊是趙氏的兒子,趙氏死了,這件事情必須得告訴他。
江微微說:“我爹最近不在家,明天我會代表我爹去給趙氏上兩柱香。”
江仲平看著她欲言又止。
江微微知道他想說什么,無非就是趙氏已經死了,她跟江家的關系是不是能夠緩和下來之類的話。
對她來說,即便是趙氏死了,她曾經在江家受到的欺辱,也不會就此煙消云散。
她說:“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們或許可以假裝什么都沒發生,但我不行。”
江仲平長嘆一聲:“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去,默默地走了。
次日一大早,江微微和顧斐一起去了江家,給趙氏上了兩炷香,然后便離開了。
江豐年倒是留下來跟江仲平多聊了幾句,得知江林海這幾天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來的事情,江豐年眉頭緊皺,很是不滿:“不管怎么說,趙氏都是他的媳婦,媳婦死了,他連看都不看一眼,這也太不像話了!”
“我娘臨終前還在問我爹去了哪里,我都不敢跟她說實話,怕傷到她的心。”
江仲平說到這里,眼眶又紅了。
他別過臉去,用袖子抹了下眼睛。
江豐年雖然看不慣江林海的做派,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不好插手,最后他也只能安慰了江仲平幾句,便嘆著氣走了。
下午的時候,江家來了個不速之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