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戶人家,用的料子和針線不太好,繡出來的帕子自然也不審美觀,但陳玉桂卻覺得這樣足夠了,她又看了看鞋底,皺眉道:“你這鞋底子的針腳太稀疏了,不老實……算了,我再給你縫幾針,補救一下。”
“哦。”
陳玉桂又道:“你好好打扮一下,把你那頭發梳一梳,弄朵花兒戴上。還有你這衣服也得換,我記得你姐之前留下過一套棉布裙子,那裙子沒什么補丁,穿著體面。”
江思思越發不解:“咋忽然要我打扮?”
“你小姑今兒會回來。”
說完這話,陳玉桂便走了。
她口中的小姑,指的是江茹香,也就是趙氏和江林海最小的閨女,從小就深受老兩口的寵愛,前兩年嫁到了鎮上,她婆家是在鎮上做生意的,據說家里還挺有錢的。
江思思心想,小姑回來的話肯定不能空手回來,她如今又是家里唯一的小輩,小姑肯定要給她帶禮物的。
想到這里,江思思趕緊把粽子翻出來,大口地吃掉,然后開始梳妝打扮。
江茹香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今年剛滿二十,長相算是在村里丫頭們之間還算出挑的,因為從小沒干過重活兒,皮膚非常白皙,手指也很嬌嫩,再加上身上穿戴得頗為精細,乍一看去還真像個富家太太。
得知閨女今兒回來過端陽節,江林海和趙氏高興得不行,尤其是趙氏,一直拉著閨女的手,都不舍得撒開。
江茹香是個特別會哄人的,她先是將老兩口哄得眉開眼笑,然后才問起家里的事情。
“聽說寶元沒了?”
一說起這事兒,江林海和趙氏就難受得不行。
趙氏抹著眼淚把大孫子怎么沒了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后還不忘狠狠把孫家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詛咒了遍。
江茹香也跟著掉了兩滴淚,然后又問:“四哥呢?他人去哪里了?咋一直沒見到他?還有四嫂呢?”
“老四去府城參加考試,聽人說是犯了事,被抓起來了,至于莫氏那個蕩婦,早就死了!”
江茹香嚇了一跳:“死了?”
莫月珍死得很不光彩,連累了江家名聲,江林海不愛說這件事情,皺眉說道:“她以后不再是咱們江家的媳婦,也不是你的四嫂,你莫要再提她。”
“哦。”
江茹香又問:“四哥一直都沒回來嗎?你們就沒有想辦法去府城打聽一下嗎?總不能就這么放任四哥不管不顧吧?”
趙氏說:“老二說他有門路,我們已經讓他托人去打聽了,他會想辦法把老四撈出來的。”
江茹香對于自家那四個兄長的性子使門兒清,她撇了撇嘴:“二哥十有八九是在誆您呢,他不過就是個酒樓的掌柜,哪有能耐上府城去撈人?你們莫要信了他的胡話。”
趙氏對自家閨女的話向來是深信不疑的,可心里又還抱有一絲僥幸,囁嚅著道:“應該不會吧……”
江茹香蹙眉:“你們自己想想,若是二哥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他何至于還窩在九曲縣這么個小地方給人打工?以他那性子,只要有門路,他肯定早就飛去府城發展了。還有他那個閨女,我聽說是被謝家退了親,且不說謝家最后落得個什么境地,就說被退親這件事吧,若二哥真有靠山,謝家能說退親就退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