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北川照例趕著驢車去鎮上運豬油和豬下水,回來時在嵌雪山莊門口停下。
他跑去敲門。
開門的是老六。
老六用手語詢問他有什么事?
北川說:“家里出了點事,少爺讓我爹回去。”
老六皺眉,又用手語詢問是什么事?
北川沒有瞞他,如實說道:“以前的仇家可能要找上門來了。”
老六臉色一變,他急匆匆地跑去找顧德,用打手勢的方式將此事告知顧德。
顧德登時也變了臉色。
他立刻跟著北川返回云山村。
健康堂后門口,何霞和范六娘早就等候在此了,等驢車停在她們面前,她們立即迎上前去,將車上的豬下水一桶桶地搬下來,拿去河邊清洗。
北川還得運送豬油去肥皂作坊,沒有多留,趕著驢車又走了。
顧德大步進入健康堂,找到了正在井邊打水的顧斐。
顧德趕緊走過去,將他擠開,賣力地將裝滿井水的木桶拽上來。
他將水倒進缸里,然后用隨身攜帶的小黑板寫字。
“以前的仇家找上門來了?”
此時天都還沒有亮,大家還在睡覺,健康堂里靜悄悄的,顧斐不用擔心說話被人聽到,頷首應道:“嗯,我收到傅七寫來的信,他告訴我有人要殺我,我估摸著應該是以前的仇家找來了。”
顧德又刷刷地寫下一行字:“傅七是誰?”
“他是武安侯府的世子,曾與我有幾分交情,他知道我的身份。”
顧德繼續寫字:“他會不會泄露您的身份?”
“應該不會,他若是真想把我給賣了,不會特意寫一封藏頭詩來提醒我有危險。”
顧德重重地寫下一行字:“少爺,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知,”顧斐頓了頓,又道,“之前我曾在路上遇見寧王,他跟我說汴京城里出現過關于我的流言,或許有人已經知道了我還沒死的消息。”
顧德的神情變得越發凝重,他想了想寫下兩行字。
“趁對方沒有找上門來,您帶著老夫人和少夫人離開這里,找個地方躲一躲吧。”
顧斐卻道:“云山村已經夠偏僻了,還不是被人給發現了?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躲了,再說了,就算真讓我們躲掉了,那你們怎么辦?健康堂里這么多老弱婦孺,真要被人給逮住了,一個都跑不掉。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們不能走,我特意把你叫回來,是想讓你幫忙看著點兒,若是發現有可疑的人靠近健康堂,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們也好早做準備。”
他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方還不知道他們已經有所察覺,這也許能成為他們掌握主動權的契機。
顧德嘆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健康堂門口的窩棚里面,樓老頭照舊坐在輪椅里,收購各式各樣的山貨。
以前江叔安會守在旁邊幫忙,如今江叔安回大營去了。這項任務便被顧斐分派到了顧德的頭上。
顧德不能說話,可他身手好,有力氣,有他在旁邊鎮場子,沒人敢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