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過去一看,見她畫的是一副人體結構圖。
她用的是勾花筆,這種毛筆非常細小,匠人們常用它來描繪堪輿之類的圖畫。
除了筆頭有點軟之外,這種勾花筆用起來的手感跟鋼筆差不多。
江微微握著勾花筆,將人體內部的器官細細描繪出來,她用的是素描的方法,所以畫出來的臟器都是栩栩如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察覺到這邊站著個人。
她停下動作,抬頭看去:“相公,你什么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顧斐在身邊坐下,“你這畫畫的方式是跟誰學的?”
“我自己瞎捉摸的。”
顧斐知道她沒有說真話,但也沒有追問,反正他家小娘子身上有很多秘密,也不差這一個了。
他又問:“你怎么突然想起這人體臟器圖了?”
江微微說:“我打算把這圖畫好了,就掛在健康堂的墻上,以后阿桃和秀兒、李郎中等人閑來沒事就能看看著圖,有利于加深他們對人體的理解。”
除了這張圖外,平時江微微會特意抽出一個時辰,教授大家一些常用的縫合手法。
最開始他們是用針線在豬腳或者豬皮上面練手,如今已經發展到了在豬心豬肺等內臟上面練手,反正顧斐之前已經跟鎮上的屠戶們簽好了契書,每天都會有新鮮的豬油和豬下水送到云山村來。
那些豬油和豬胰臟都被送去了肥皂作坊,像是豬心豬肺豬肝之類的,則被送到了健康堂,成為大家練手用的對象。
秉持著不能浪費的原則,這些豬內臟在完成練手任務后,會被尤四娘和何霞、范六娘幾人洗干凈切片下鍋,于是每日的餐桌上都少不了類似醋溜豬肝、夫妻肺片、爆炒豬心等菜肴。
至于那些豬大腸,處理起來味道實在太重了,江微微本想將它們送人。
可何霞覺得白白送人太浪費,便主動請纓,每天天還沒亮就提著兩大桶豬大腸跑去河邊清洗,洗干凈之后再拎回去當食材。
要是健康堂里的人吃不完,還能送去肥皂作坊,給那里的工人們加餐。
如此一來倒是省去了一筆食材開銷。
圖還沒畫完,小風就跑來喊他們吃飯了。
帶吃完午飯,江微微又接著去畫她的人體結構圖。
沒辦法,這個時代沒有電燈,晚上就靠那么一點油燈照明,肯定不好畫圖的,所以只能在白天畫,早上和下午她都得給人看病,也就只有午休的一個時辰可以拿出來加個班。
顧斐見她不睡,便也不睡,坐在旁邊看著她畫圖。
江微微原本還沒覺得有什么,可很快就察覺到男人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臉上,她忍不住停下動作,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頰,茫然問道:“你看我做什么?我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嗎?”
顧斐無奈:“你果然忘了。”
“忘了什么?”
“你之前答應過我,若我幫你跟鎮上的屠戶們談妥長期供應豬油和豬下水的事情,你就抽出一天時間來陪我。如今肥皂作坊已經蓋了起來,豬油和豬下水等物都送過來好多次了,可你卻一直不提這事,想必是忘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