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老頭了然:“我省得了。”
當天前來賣山貨的村民們便從樓老頭這里得知了顧家要收購細麻繩一事。
這年頭的地稅和人頭稅都以糧食和布料為主,鮮少有直接收錢的,所以只要是有田地的人家,都會種上一畝半畝的苧麻,收上來的苧麻全部織成麻布,這些麻布留一部分自家穿用,其他的全部作為賦稅上交給官府。
制作細麻繩的材料也就是這些苧麻,因此原材料并不成問題,主要還是費時費力的問題。
如今春耕剛過,正是農閑之時,大家都閑得很,得知細麻繩能換錢,一個個都興奮起來了,紛紛拿出去年存下來未用完的苧麻,開始在家里搓麻繩。
也有那些家里沒有存下苧麻的人,如今就只能干看著別人賺錢,心里悔恨不已,早知顧家今年要收購細麻繩,他們家去年就該存下一些苧麻的。
像是銀杏嬸子家里,家里人做事勤快的,一天就搓出一大捆細麻繩。
他們抱著細麻繩去健康堂。
樓老頭當著村民們的面,將那些細麻繩仔細查驗過后,確定質量過關,便按照長度,給了銀杏嬸子十個銅板。
銀杏嬸子喜滋滋地揣著錢走了。
十個銅板不多,可也不少了,若是每天都能賺上十幾個銅板,一個月下來就攢下好幾百個大錢,能為家買好些肉菜了。
村里其他人見到細麻繩真能換錢,干活的勁兒就更足了,第二天一大早便有許多村民抱著大捆的細麻繩來健康堂門口售賣。
只要是質量過關的,樓老頭都來者不拒。
也有那些做事不仔細的,搓出來的細麻繩松松垮垮,一看就是那種不好用的,樓老頭當場就給拒收了。
因為江叔安這尊煞神坐在旁邊盯著,那幾個被拒收的村民饒是心里不服氣,也不敢鬧事,只得夾著尾巴悻悻地走了。
夜里,江微微和顧斐在屋里說話。
顧斐將張持和周本心的事情跟她說了,又把三個鋪子的開張時間也跟她一一說明。
鋪子的事情一直都是顧斐在打理,江微微沒怎么去管,此時聽他說完,她想了想道:“你打算怎么經營這個雜貨鋪子?”
顧斐道:“自然是跟鎮上其他雜貨鋪子一樣的經營。”
江微微卻道:“我覺得咱們可以換個方法去經營鋪子?”
“怎么說?”
“鎮上的雜貨鋪子都是客人要買什么,跟掌柜或者伙計說了,再讓掌柜或者伙計從貨架里面拿出來給客人看,客人覺得滿意便買,不滿意就走。”
顧斐頷首:“確實都是這樣的,你覺得不好?”
“這種銷售方法太保守了,我覺得咱們可以把所有貨物都擺出來,讓客人們自己去貨架上挑選,等他們看到中意的貨物,再統一拿到柜臺結賬。這樣一來,客人就會從猶豫該不該買這件貨物,變成猶豫該買哪一件貨物?你覺得呢?”
顧斐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眼睛逐漸亮起來。
這種自選購物的方式不僅能節省人力,還能刺激顧客的消費欲望,確實是個一舉多得的好辦法!
不過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你這方法雖好,可到底還有弊端。”
江微微問:“什么弊端?”
“若店鋪里面來了小偷怎么辦?到時候客人那么多,混在一起,趁人不備偷偷從貨架上拿點東西,咱們很難發現的。”
江微微一想也是,這年頭既沒得掃碼消磁,又沒得攝像頭,想要防范小偷小摸的行為很難。
她嘆了口氣:“是我想得太天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