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豐年聽得腦門冒冷汗,十幾年不見,這個侄子的行事作風真是越來越狠絕了,難怪村里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見他不吭聲,江叔安往后一靠,慢悠悠地說道:“我曉得你們是怎么想的,覺得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這么僵,要是有的選擇,我也不想鬧到這個地步,可事實上我壓根就沒有別的選擇。我如果不夠強硬,不僅我自己要被他們吸干血,就連我閨女要被他們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下。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他們對我好的話,自然也會加倍地對他們好,可要是他們對我不好,那我管他們是天王老子還是親爹親娘?只要是惹了我的,都洗好脖子等著挨宰吧!”
江豐年被他這番毫無倫常可言的話給驚得頭皮發麻。
在江豐年看來,不管是什么人,無論經歷過什么事,都不能仇視自己的親生爹娘,動手就更加不行了。
因為這是道德倫常,是維持人心的一個準則,絕對不能被打破!
“孝敬父母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線,要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那就連人都不配做了。”
江叔安嗤笑:“那你覺得我娘配做人嗎?她要是配做人的話,當初又怎么會不顧親孫女的死活,故意包庇燕丫頭?她要是配做人的話,又怎么會把親孫女扔到山上?她自己都不算個人了,我作為她的兒子,自然也不算個人,反正都不是人,那就大家一起當畜生好了。”
江豐年無言以對。
他還是頭一次碰見這樣罵人的,不僅罵了別人,還把自己也給一起罵了。
偏生他還找不到話可以反駁。
他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其實我也不想管你家的那些破事,要不是你娘求上門來……”
江叔安大大咧咧道:“她再來找你的話,你就讓她來找我,有什么事都沖著我來。要是她死賴在你家門口不走,你可以讓人來找我,我保證把她收拾得妥妥帖帖,不會打攪你和你家人的生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豐年還有什么好說的?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江叔安和顧斐起身告辭。
等人都走了,江豐年這才發出感慨。
“江叔安跟微丫頭還真是親父女啊,這做事的風格簡直是如出一轍!”
江牧剛才在旁邊聽完了他們的全部對話,也有些唏噓:“這不就應了那句老話嘛,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江豐年擺擺手:“算了,咱們不管林海家的那些破事了,半點好處沒撈著,還平白惹了一身的騷。等下你跟我出去一趟,咱們去問問村里有哪些人家要租地的,回頭弄個名單給顧舉人送去,馬上就要開春了,這事兒得盡快訂下來。”
“好。”
當天下午,關于顧斐家里要出租田地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云山村。
這年頭沒有人嫌自家田地多的,尤其他們得知顧斐家里的地全都是良田,且只收七成的糧食作為田租,頓時就更加興奮了,不管家里是有地沒地的,全都表示要租地。
江豐年讓那些想要租田的人都到他家去登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