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熙豁然睜開眼想起后院有一道角門,那是家中仆役出入侯府的地方,離這里也最近,如果奶娘在后院,一定會從這里逃出去。
蘇文熙腦海里想著,腳下卻是幾步就從垮的只剩一半的角門跑了出去。
角門之后是一條幽深的長街,當年因為毗鄰寧遠侯府長街之上商鋪林立熱鬧非凡,但是寧遠侯府出事之后,這條街道跟著也冷清了下去,甚至有很多人走路的時候還刻意的避開這里。
這里處在皇城之東,穿過幾條大街就是十六王宅,當年雍城還實行宵禁,事發當時已經是深夜,動靜肯定已經驚動了整個長街。
知道是冰御門出動有沒有人會對他們伸出援手?
蘇文熙修長的眉毛緊緊的處在一起,每走一步心里都狠狠的痛著,他能體會當年奶娘帶著妹妹奔逃的驚慌,也能想象妹妹被驚嚇之后的無助。漫漫長夜幽深的街道當年的她們路在哪里?
“奶娘你到底是怎么走的!”蘇文熙在長街之上緩緩的走著,心里默默的念著。
奶娘當初剛剛三十,是個健康明朗的女子,恬靜圓潤的臉上總是含著溫柔的笑。蘇文熙時常在午后看到奶娘帶著弟弟妹妹在樹下玩耍,陽光透過層層樹葉斑駁疏離的撒下,光線變得迷離通透,身后的繁花暈染開彩色的云,她們像是嬉戲在仙境之中。奶娘常常被三個小調皮蛋折磨的渾身累的快散架一般,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從未消失過,她抱著弟弟妹妹的手也從來沒有松開過。
奶娘更是一個年輕勇敢而且堅韌的女子,當年父親是背著貪污救災糧銀的罵名被殺的,她一定知道在城中絕對不會有人會為她們伸出援手,城中呆不下去,那就只有去城外。
這里最近的城門就是東面的春明門,而那城門角門旁有一個狗洞。
蘇文熙想到這里腳下生風一路就跑到城門邊上,此時城門已經關閉,守城的將士已經在城樓上開始巡視,但是角門旁的狗洞卻掩在城墻投下的巨大陰影中,宛如一個大窟窿。
蘇文熙想也沒想直接就鉆了過去。
再起身之時已經到了城郊,方圓十多里沒有任何的樓房,就連高大的樹木都沒有,此時正值春日,萬物復蘇的時候,原本光禿禿的土地之上被了一層柔軟的芳草。
待到夏日這些草會長的更高更密,秋日里又是一片枯黃暈染到天際,在冬季茫茫大雪之下又零落成泥。
走到這里蘇文熙在也沒有一點頭緒。
繼續往西走是一道懸崖峭壁,往東走是鵲山。奶娘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一條是葬身在西面的峭壁之下,一條就是前往鵲山。如果是葬身在懸崖當年柴烈找不到尸體是在正常不過,如果是鵲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她們若是被人救下那么柴烈也是不會找到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