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不敢置信,不沾醬汁,就這么再吃一口,基圍蝦獨有的鮮充斥在口腔,肉質軟滑不柴,讓她忍不住扒下幾大口白粥!
湯芫拿好鹽,均勻地灑在花生米上,再丟一顆進嘴里,花生的香味更是發揮到一個極致。
她又連著吃了幾顆:“媽,這蝦有大拇指粗,不便宜吧?”
林惠敏從味覺的沖擊中回過神來:“哎,你舅今天出海回來,撈著很多呢,知道你喜歡吃蝦,就分我這一袋了。要不是咱們沒冰箱,他就給更多了。”
這話讓湯芫想起另一樁事來——在她媽媽出事之前,她舅在某次出海撈魚的時候,船不小觸礁擱淺,漁網被扯爛,船也破了,幸好人沒事,就是這次空手而回,損失慘重。
漁民每年就指著那幾個月出海,每出一次成本都相當大,這一次把本來就經濟緊張的舅舅打擊得一蹶不振,后來連舅媽也跑了,舅舅后來都振作不起來,還沾了酒,酗酒得厲害。
陵鎮本來就是小地方,出了這事之后大家都背地說媽媽的娘家就是風水有問題,命里的另一半都注定跑路。
湯芫沒重生前,舅舅的胃和肝都已經不太行了,也就是數著日子等著埋土那天。
湯芫心思一轉,當下有了主意,她漫不經心地問:“舅舅什么時候再出海?”
林惠敏停不下來地吃著女兒的炸花生,含糊地說:“再過半個月吧。”
湯芫說:“那你到時跟我說一聲。”
林惠敏好奇了:“怎么,你也想跟著出海?”
湯芫神秘地笑笑:“到時再告訴你!”
她媽哆嗦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湯芫只好問那個癟嘴男人:“大叔您好,請問您是?”
林惠敏這時緩過勁兒來了,擦了擦眼角說:“芫芫,叫大伯。”
湯芫張了張嘴,沒叫出來,只是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人——三角眼,塌鼻子,癟嘴,眉間有種特別算計的小人氣息。
都說三十歲后的面相是由內心決定的,這人一看就讓湯芫反感,這種惡劣的氣質都表現到面兒上了,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人。
湯芫沒叫人,她媽也沒說她,平時要是她這么沒禮貌,她媽肯定得說她幾句了,她媽沒說她半句,這就說明了問題。
那癟嘴男人揮揮手,走到湯芫正熱著雞湯的鍋邊,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感覺雞湯的香味順著他的鼻子鉆進了喉嚨又竄到舌尖走了一遍。
湯芫也沒招呼,他就十分自來熟地拿了一只塑料飯盒,還拿過一只勺子,循著那股勾人的香味蹲到旁邊,打開裝著雞湯的大鍋,給自己盛了滿滿當當一飯盒的湯!
一盛好湯,他就滋溜滋溜地喝起湯來,客人們一看,這是親戚吶,也就沒再看熱鬧。
林惠敏拉過湯芫說:“你別管他,他吃飽了自然就走。”
湯芫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懷疑地問她媽:“這人真是我大伯?”
林惠敏一聽就知道女兒在想什么:“真是你大伯,不過咱們家跟他關系不好,這些年沒來往過。”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說,“他跟你爸長得不像。”
這個湯芫倒是知道,她家里有她爸年輕時的照片。
湯芫就繼續回去炸雞蛋去了,但是她大伯喝完了湯也沒走,在旁邊一直蹲著看。
湯芫暗地里留意了她這個大伯,褲邊有魚鱗,身上有魚腥味,他肯定在做跟海鮮有關的工作。
林惠敏一直在炒著糖色,除了一開始看見他的時候激動了點兒,就再也沒跟他搭半句話。
雞蛋一只只地減少,雞湯也漸漸見了底,湯芫又迎來昨晚的第一位客人——那個臉蛋臟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這回拿了五塊錢,在車邊仰著一張臉,眼睛卻異常明亮:“姐姐,我這回有五塊錢,你能給我炒兩份米粉么?一份少點沒關系,我跟我爸爸一起吃的。”
湯芫本來就剩了兩份足料的米粉,留著給媽媽和自己吃宵夜的,但是現在看著小女孩那乞求的眼神,她心下一軟,就把兩份加入了魷魚和瘦肉的米粉都給了小女孩。
小女孩接過米粉,興高采烈地放下錢又飛快地跑了。
癟嘴男人在旁邊看著,不冷不熱地說了句:“這性子倒跟湯偉鵬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