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宓抿抿唇,秦奕描述的很清楚,她雖然沒進行過專業的法醫培訓,但簡單推理一下過程卻一點兒也不難。
“死者剛下樓梯便遭受了第一次打擊,滴了少量的血,于是她沿著墻壁往里面走,一路一直在淌血,我推測她受傷的位置應該在頭部……”
秦宓摸了下后腦,伸出做了一個往前摸的動作。
“死者被擊中后,扶著墻往里跑,由此可見兇手應該在死者身后,可能因為光線的問題,死者便一路往里跑,后又被擊中要害,所以,這一片,和另一片,地面才會淤結大量積血,還有地上這很長的一段拖曳型血痕……”
“可是有兩名死者……”秦奕插了一句。
“根據死者身高推斷,被連續擊中身亡的應該是那名叫黃麗娟的女性,因為墻壁上手印和血漬對應的高度,死者應該在165左右。”
“女人不是都穿高跟鞋么?”
“只有黃麗娟后顱骨有傷,另一名卻死于藥物和窒息,沒有外傷出血點。”
“還有別的嗎?”
“我懷疑死者和謀殺者認識,而且應該頗為信任,很可能是和她年紀相仿的年輕男性,可以從這方面展開調查。”
“理由呢?”
“黃麗娟四肢肌肉骨骼都較普通女性粗壯,一看就長期從事體力勞作,力量很大,如果兇手是女性,她不可能不反抗,可從血漬上看,她根本沒有反抗過,而是一路逃命后被追上,還有,一名年輕的女孩兒也不可能無緣無故進這樣幽暗的地方和人見面,所以我懷疑她和謀殺者一定認識,且關系斐然,田蓉法醫的解剖案宗寫的很清楚,兩名死者生前都有頻繁性行為,而且,都打過胎。”
“所以,你覺得這應該是情殺?”
“很難說,不過,絕對是有預謀的,而且兇犯應該和建筑隊有關,否則也不會知道這樣隱蔽且安全的殺人滅尸地點,事后,還如此從容的避開填埋之前的安全檢查。”
“嗯,和田法醫結論基本一致。”秦奕的話很是平淡,表情亦很平淡。
單純解剖追密,秦宓也許不輸于任何一名法醫,可她畢竟不是專科出身,推理還愿案發現場,不是她的專長。
秦宓剛松了半口氣,又聽到秦奕接著問。
“兇器呢?”
秦奕的語氣有些隨意,秦宓卻頭皮一緊,本想說這種創口有很多種鈍器,重器都能造成這樣的砸痕,細想卻又覺得這樣回答有些敷衍。
可自從她進屋到查看尸骸,真心沒有特別的認真。
她總是不由自主的偷看秦奕的眼神,想從中看出一些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雖然她真的什么情緒都解讀不出來。
可心里總還殘存著一丁點兒微乎其微的希望。
……
“你把案例分析綜合上報,形成書面文件,晚上開會的時候我要用。”大約過了半分鐘,秦奕忽然開口。
秦宓微微一怔,綜合匯總形成書面文字呈報不是安怡的工作嗎?
……
她怔怔看著他。
明亮的無影燈從天花板上打下來,劍眉之下,一雙眸子清黑而安靜。
她實在不太明白他這幾句話的意思。
見她不解,秦奕卻根本沒有解釋的動作,轉身脫下手套遠離了解剖臺。
“安怡被我安排給田蓉當助理了,她剛上任很多事情都不熟,沒人協調不行。”
秦奕淡淡看著她。
秦宓又是一怔,想問,話卻卡在喉嚨里,連嗯都嗯不出來。
去忙吧,下班之前給我。”
聽秦奕的口氣,檢驗已經到此結束了。
難不成,他讓自己來驗尸,只是給田蓉替代她的位置找個借口。
他這是,不再需要她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