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八日,徽宗、鄭氏、諸王等跟隨斡離不從劉家寺出發,同行的人中有兩個需要特別看管的,便是康王的生母韋氏及康王妃邢氏,他們是金人手上的人質,以防康王生事。四月初一,欽宗、朱氏等跟隨粘罕從青城出發。
金軍撤離后,汴京的百姓如得重生一般,大伙紛紛登上城墻,觀看著外面的景色,可將來的日子依然沒個準兒,大伙真不知是喜還是悲。倒是范瓊領著一幫士兵到金營中撿拾到不少金軍遺棄的寶貨、表緞、豬羊、糧米等,夾雜在其中的還有不少老幼病殘婦,范瓊將他們一起帶回了城里。哪知守城的兵士和百姓們早餓瘋了一般,見到糧米就哄搶起來!
很多秘閣書籍,原先就被金人拋擲到泥中不少,如今僥幸挑回的一些,又再次被人抖摟開來,以至于被踐踏如糞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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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宗一向以不好色為人稱道,作為皇帝他只有一位妃子、十位夫人,連同朱后在內得幸的不過三人而已。
金人的押送官千戶國祿幾次想褻瀆朱后,但被寶山大王斜保喝止,后來寶山大王見朱后莊靜賢淑,又同欽宗恩愛無比,便越發敬重起朱后來。不過眼見很多宗室女子遭到非禮,再加路上種種辛苦,朱后的心情抑郁萬分。
在出發時,欽宗被迫頭戴氈笠,身穿青布衣,騎著一匹黑馬,由金人隨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欽宗不但受盡旅途風霜之苦,還備受金軍的侮辱,他不時仰天號泣,輒被呵止。日暮宿營時,金兵還將欽宗及祁王、太子、內人等的手足綁在一起,以防其逃跑。四月十日,自鞏縣渡黃河,被押解北行的張叔夜悲憤難抑,不禁仰天大呼,乃自縊而亡。
在百般愁悶、壓抑之下,欽宗越發呆若木雞一般,那位曾在懷州跟隨知州霍安國頑強抵抗金軍的宋將范仲熊,在粘罕北歸到達鄭州時被釋放。范仲熊在行前特來向欽宗辭行,當他在幾位內侍和婦人中間注意到一位神情呆滯的瘦弱之人時,內侍告訴范仲熊這就是欽宗。
范仲熊趕緊行叩拜大禮,還聲淚俱下道:“臣位卑才淺,沒能扭轉乾坤,致使陛下蒙塵,臣死罪!”欽宗居然一言不發,范仲熊只得告退。
徽宗跟隨在斡離不身邊,倒著實受了些照顧,斡離不還專門撥給徽宗三千兩銀子、表緞四端、取暖用的火燎頭籠四具。路上徽宗還見到了郭藥師、張令徽等人,郭藥師前來拜見徽宗,居然行的仍是君臣大禮,徽宗不敢受,只聽郭藥師解釋道:“官家與臣昔日是君臣,如今也須持守君臣之禮!臣之所以降金,實乃力有不逮之故,望官家赦免臣投敵之罪!”
徽宗只好大度地表示道:“天時如此,非公之罪,何赦之有?”
不過越往北走,徽宗越是思念伊人,再加亡國之痛,徽宗無以遣懷,便訴諸于筆墨,在路上偶遇幾株盛放的杏花后觸景傷情,特意作了一首《燕山亭·北行見杏花》,其辭道:
“裁剪冰綃,打疊數重,冷淡燕脂勻注。新樣靚妝,艷溢香融,羞殺蕊珠宮女。易得凋零,更多少、無情風雨。愁苦。閑院落凄涼,幾番春暮。
憑寄離恨重重,這雙燕,何曾會人言語。天遙地遠,萬水千山,知他故宮何處。怎不思量,除夢里、有時曾去。無據。和夢也、有時不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