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就好,這就好,賢侄女先別慌!”張曾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方道,“此事可是非同小可,賢侄女肯說與老夫聽,老夫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只是茲事體大,恐怕還須從長計議!看來,還須找一個靠得住的有膽有識之士來出出主意才行!”
“侄女也是這樣想的,伯父心里可有人選?”
“倒是有一個,是老夫的忘年交,他雖比你大不了幾歲,可如今也是領袖群倫的人物了!明日老夫去尋他,看他哪天有工夫到家里來,到時侄女你也來,咱們關起門來再細細地商議,可好?”
“好,那侄女先回家里等著,他若再來,侄女就推身上不好,不許他家來!”師師帶著一種熱切的目光道。
“也好,咱們先穩住了陣腳,不可出差錯!”
師師告辭而去,一路上她竭力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心情慢慢地舒緩多了。等到了金水河岸邊時,她忽然停下了腳步,看著對岸燈火明煌的醉杏樓,耳畔好似響起了中秋時聽到的內廷絲篁鼎沸的盛況,夜深遙聞笙竽之聲,宛若云外。
霎時,耳畔又轉為昨晚上趙官人的樂曲聲,說實話,除了劉師傅之外,師師不記得還有哪個男子能夠彈奏出如此打動自己的琴曲呢!師師的嘴角居然掛起了微笑,她似乎有點想念那個為“愛妾”傷心的男子了!心里多么希望他不是那“天下一人”啊……
才過了兩天,張曾就特意差了一個人來告訴王生,讓王生轉告師師,說“藥備齊了,可以去試了”。
師師于是在當晚又帶著小芙和王生到了張家,待她進了屋子,張曾將門窗緊閉之后,這時便從里間走出一個峻拔、瘦削的男子,看上去約摸三十歲,此人身著一件長褐,外罩一件半臂,樣子雖顯得有些落魄,可是雙目炯炯有神,亦可謂氣宇軒昂,為普通男子身上所稀見,師師那女子的心略為一動。
“賢侄女,這是陳東陳少陽,如今是太學上舍生!”張曾介紹道,“少陽,這就是師師!”
“少陽兄!”師師靦腆地一揖,“伯父大人如此信賴少陽兄,看來兄必有過人之節!”
師師雖然身著素衣,不敷脂粉,可究竟神姿艷發,窈窕嬋娟,無出其右,陳東那男子的心亦不由一動,他未再敢直視師師,只是坦言道:“張伯和姑娘竟以此等大事相托付,東真是受寵若驚!此事是私家之事,更是家國之事,東也自當義不容辭!姑娘且放心,東對外絕不會多言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