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
……
林落凡邊是喝酒,右手邊是在石登上打著節拍。忽得他聽到了一陣極微輕疾的步子,似乎有人從背后朝他走來。
他瞧了瞧不遠處長分部的院門,門閂未動。自然不會是王天德這樣的富家公子哥前來與他談天說地,更不會是前日里那位顯得有些傲驕的青年男子來尋他的霉頭。
只是奇怪的是:此人能在自己未覺之間,走進自己的身后十米之地,當不是什么常人。
而且從對方的步伐來聽,似乎懷著某種敵意。他轉身環視了四周,竟未看到什么人,明明感覺得到那人就在自己身側不遠,卻就是看不到人,即便他將強行冥思與感知了一番之后,仍然沒有看到那個或者說沒有感知到那個人的存在,這種感覺顯得有些詭異,如若不是他不只一次出現過這種感覺,他甚至真得以為自己出現了某種錯覺。
“快些現身吧!我看到你了!”林落凡大聲的喝道,仿佛他早已看到了那個人一般。
然而長空分部的院里空蕩蕩地,只有他的回聲,哪里瞧得見半點人影?
林落凡初始還在想著是不是婉妹回來了,要與他開得什么玩笑。再不然就是自己過于疑神疑鬼了。自打他修行的《昊然煉氣訣》功法日深,總會聽到一些以往聽不到的聲音,這也直接導致他近一段時間有些神神叨叨的。如今耳中再度響起了一陣散亂的腳步聲,他自然而然地想著:或許是練功產生的后遺癥迸發了。
他搖著頭笑了笑自己的多疑,咂下一口烈酒,繼續吟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在唱到“千里共嬋娟”的‘娟’字之時,林落凡仿著上一世某位知名歌手的曲調,將那“娟”字的尾調吟得極長,還加上了一些陡轉的音調,令歌聲聽起來更加令人尋味三分…..
“啪啪啪”一陣掌聲自林落凡身后再次響起,林落確信并非是自己耳中產生了幻覺。他轉過頭來,只見一人從院中的一棵梧桐樹下閃身走了出來,只聽那人道:“好一句,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未曾想到這書院果真是天下間的書院,你竟能吟出如此的詩文佳句,我還當真舍不得殺你這個多情種子了!可惜啊……可惜…..”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書院山門外站了七日的馬士龍。對于馬士龍來說,能進得書院來殺人,不得不說是一件頗為傷神的事情,但這并難不到一個想要做事的人,所以他便來了。而且很容易的找到了長空分部,畢竟林落凡在書院之內也算是個名人。
林落凡神情微怔,說道:“這有什么可惜的?書院之中,有人要狂言殺了書院的學生,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你更不應該現身跟我談什么詩情雜意,而應該趁我不備,一擊斃命才對!如今我面對著你,你難道就不怕我大喊一聲,讓你死在這書院之中?”
馬士龍斜著向前走了兩步,坐在了院內的另一處石登上,與林落凡相對而坐,大大方方地說道:“我殺人,從來不講究方式方法,全憑個人喜好。殺你本也是打算一刀殺了,然后逃命就是了。結果到了中途,我便改了主意。而且此地月夜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機。我入院之時,早已打探好了,你這處長空分部離得那幾處分部相對較遠,這院中我也查探了一番,除了你之處,別無他人。我只想在你臨死之前問你一個問題,當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他話音才畢,林落張口便道:“問!”言語相當的簡捷明了,而且并無半分的顫音,馬士龍不由地對著這個叫做林落凡的書院學生起了那么一絲佩服的意思。除此之外,他也更加確定如果有人殺了韋青的話,那么這個人一定是眼前的這個叫做林落凡的人。
“爽快!書院的學生果然不同!”馬士龍哈哈笑得兩聲道:“死在迎春樓里的韋大人,可與你有著關聯!?”
林落凡心里咯噔一聲,面上毫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得什么?誰又是韋青!?”
馬士龍低著頭,斜睨了一眼,過得良久這才意味深長地道:“看你方才的神情與眼神我便知你在撒謊,而且撒謊的技術很高明,可惜你心中的那點波動還是被我探知了。要知道身為洞玄巔峰念師來說,連這一點波動我都探知不到,也就不必再做什么念師了。退一萬步來講,即便你沒有撒謊,我費了這么大的氣力走進了書院,走到了你的面前,我仍然要殺了你!好在天助我也,你竟然一人住在這長空分部。而不似別的書院學生,一個分部里有百十名學生,并且每一部分部還有著至少是洞玄境的教習值守,這反而省了我不少麻煩,未曾想到在書院里殺人,竟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林落凡皺著眉頭道:“既然我橫豎都得死,那么在我臨死這前,你能否告訴我:你是誰的人?官府的人?”
馬士龍搖了搖頭道:“我的身份,不方便說。除非你死了,我才會告訴你,而你現在根本未死,我又如何說得!?”
林落凡伸手握住了身旁的鐵劍,而馬士龍卻未加阻止,似乎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對于一名書院的新生,他即便會修行,再高明,又能高明到什么地方,難道還能達到跟自己一樣的修行境界?即便如此,同境界的戰斗中,符師念師無敵。
馬士龍就是一名大念師,他不相信這世上還有著十五六歲的少年天才能殺死一名他這般修為的大念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