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帝國的大人物謀劃的這場伏殺,不可能不動用修行者。如此看來,今天或許不似自己初時所設想的那樣安枕無憂。
想至此處的他似乎再次察覺到了某種異樣,頭上的某根神經線突地一跳,整個人頭皮似乎都麻痹了一般。
林落凡緩緩地將目光收回,他側著臉看到了扶在常逢春的胸口上的那只冰涼的右手。
右手因為天氣的寒冷而失去了知覺,但是一種綿軟且略有彈性的感覺還是由手掌心化為了某種滾燙的熱度傳入了他大腦的神經末梢兒,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你……”
他瞪大著眼睛張口說道,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未說將出來,就被那個滿臉黑須的白衣漢子常逢春“啪”地一聲,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讓林落凡本能地一躍而起,然而卻又戲劇性的將他的腦袋狠狠地撞在了車廂板上,發出了一聲“咚”地悶響。
“你干么打我?”林落凡捂著被抽得電風映出了五個指印且紅紅的臉蛋,一臉委屈地盯著常逢春喊道。
尖銳的話語聲摻雜在箭矢的破空聲、人體中箭的悶哼聲、馬的悲鳴聲中,顯得格外響亮刺耳,也更戲劇化。
奇異的是常逢春的臉在林落凡的注目下,在林落凡言語的反問下悄然爬上了一抹紅云,仿佛天邊的云彩映照著晚霞。
“你還敢問我!”常逢春捂著自己的胸口,用著一副尖銳異常的女子嗓聲憤怒地反問道。
這聲音與先前她粗獷沉悶的嗓音大為不同。
她突然意識到了某種穿綁劇情已經上演,卻仍是顧不得太多地做出了一副女子特有的面部表情。
這多多少少會讓絕大數看到此情此景的男子忍不住的干嘔起來。畢竟一個粗野的男人非要故作女子模樣,讓人不禁產生不好的聯想。
但林落凡沒有,無論對方在她自己的臉上粘了多少的黑色胡須,都難掩那種女子獨有的魅惑感。
回憶起初次看到常逢春的情景,再回想起從對方手臂傳來的那種柔弱無骨的感覺,他早就應該知道對方極有可能是一名年輕美麗的女子。
只是常逢春所表現出的那種豪爽的英雄氣概讓他一直在否定自己的猜想,直到剛剛,他才終于確定對方是名年輕的女子。而結果便是換來了一記耳光。
咄!咄!咄!
新一輪的羽箭狠狠扎進車廂的木板中,發出鼓面錘擊般的沉悶聲,二人即將展開的對話硬生生地被敵人的攻擊打斷了。
不幸中箭的馬匹痛苦地倒地翻滾嘶鳴,整個戰場的中央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余下的荒人侍衛卻并未逃跑,他們極為肅極地躲過了敵人的前三輪箭襲。
面對著從密林里涌出來的幾十名漢軍,他們并沒有膽怯,而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繼續戰斗。
就在敵人沖到林落凡眼前的一瞬間,那十幾名荒人侍衛從插滿箭矢的車廂板后面一躍而出,發起了逆沖鋒。
面對著數倍于已方的敵兵,他們心中強大勇氣與強悍戰意決定了他們的勇敢行為。
雖然看似魯莽,但誰敢說他們的男人血性不令在場之人心生敬佩?其碼林落凡就敬佩的五體投地,但若他是一名荒人侍衛,他一定是第一個逃兵。
在荒人侍衛一個不落地沖入了敵人的陣營后,人群之中頓時傳來了數聲的慘叫與呼嘯,有血飛濺而出,有人怦然倒下,卻沒有任何人轉身逃跑。
兩軍相逢勇者勝,若兩軍都勇的話自然是人數占有絕對優勢的一方取得最后的勝利,這根本毫無任何懸念。
但即便如此,英勇的荒人侍衛們仍是硬生生地拖延了一刻鐘的時間,這為林落凡的逃命爭取了足夠的時間與空間。
十幾名荒人侍衛轉瞬間便如同一個個吹破的汽泡,泯滅在了敵人沖鋒的浪潮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