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出車》著重歌詠的是將軍,而小雅《采薇》著重歌詠的是士兵。同樣面對“獫狁”妖獸之強悍猖獗,小雅《采薇》的形勢為抵御,而小雅《出車》的形勢乃征伐,因此這首《出車》相比那首《采薇》,林遙吹奏起來旋律自然更加激昂豪邁,才有詩里將軍麾下蕩平雜虜那股氣概。
五個多年頭里,林遙在綠語湖畔將整部《詩經》摸索吹奏出曲子,讀給云秀聽的那自然也就是《詩經》三百余篇,到現在不僅云秀能夠跟著旋律吟詠,連雪雅都能跟著旋律吟詠了。
只是兩個小妖精光憑耳朵聽,硬記住了《詩經》的每一篇讀音,至于文字所承載的內容卻有若云山霧罩,又不求甚解,而自得其樂。
云秀從來沒有詢問過少爺哪首詩的內容,就連以前那么多問題的雪雅也未見她垂詢,林遙當然也樂得自在。
兩個小妖精記得差不多了,這部《詩經》吹奏得也夠了,林遙原本是打算接著將《楚辭》里的篇章摸索出曲子來,卻受到狀態影響。至今,林遙在巫法的修煉方面,沒有遇到瓶頸,卻是很有些困惑。參不透,所以林遙近來的情緒有那么點乖張,打算好的事情懶得干,還捉弄柔弱的丫鬟,動時想靜靜,靜時又彷徨。
五年來醉心的笛子,忽然間就不那么上心了。
三天時光練“永”字,林遙雖然是在心血來潮的情形下跟爹爹學起書法之道,但那點起伏跌宕的情緒總算穩定,盡管困惑仍在,沒什么大不了。
綠語湖畔,林遙吹奏完一曲《出車》之后,便沒準備再吹奏,就那么坐著。林遙那么坐在巖石上,感覺宛若漂浮在水云之間,好想讓心兒飛揚,于是索性躺下來。
林遙仿佛躺在了云端,睜著眼睛,任心游憩,蒼穹無盡飄渺彌遠,要往哪里去?身體宛若被七魄牽引徐徐前行,而林遙自視甚高的元神悠悠蕩蕩,卻迷茫的找不到方向,究竟有何玄機……
近來林遙修煉“順逆真元訣”的狀態有異,并非全然的不明白,只是不明白的無法參透,每當苦思冥想就仿佛置身于無盡蒼穹,好像七魄要找尋什么……
“雪雅,少爺怎么了?”云秀細聲地開口。
“躺著仰望天空。”雪雅坐到湖水邊熱忱相告。
“為何呢?”云秀頓即追問。
“發呆呀!”
“噢……”
“好久沒見到那個可可,她去哪了?”雪雅的問題來了。
“她不喜歡聽書。”云秀回答著。
“你們是在一起修煉的么?你們平時都在哪兒修煉?”雪雅接連兩問。
“是的,我們在一起。我們在……”云秀不知道應該怎么說了。
“你和可可住在綠語湖底么?”雪雅又問道。
“不是的……”
“那住在哪兒呢?”
“……”
“……”
唿唿,唿唿,雪雅驀然回首已不見少爺在巖石上。那是少爺在習練“云夢訣”之聲音,正抬眼望向湖畔的云秀很熟悉,正轉眸望過去的雪雅當然也很熟悉。
雪雅顧不得說話了,放下手里的油紙傘,興匆匆飛到湖畔草地連忙施展起來,乍看跟少爺之動作差不多啊!
動作都漂亮極了。其實雪雅施展下的漂亮,身姿輕盈,衣袂翩躚,纖纖素手旋動生出綠葉黃花翻飛氣勢如虹,不就是舞藝嗎?而林遙施展下的漂亮,真元激蕩,威靈散發,形若龍卷風生出青花綠葉翻瀾氣貫長虹,明顯就是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