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以來,林遙也是領悟到萬物生靈相對的聲音敏感性,因而不僅能夠召喚蛙族,還可以操控其它的小動物。
也就那么簡單,復雜了反而會弄巧成拙失去效應,無異于對牛彈琴。
即便是對于擁有靈智、甚至已經開竅了的妖獸,讓它們理解每歲是三百六十五天有余的問題不大,若要讓它們真正理解人類的歷書,那就有些難為它們了。比如當今通行天下的《大楚皇歷》,兼顧日月輪轉呈現大地節氣變化,陰陽相濟精微奧妙,靈魂殘缺的妖獸之類哪能理解得了。
心底通明,所以林遙在面對手里這張獸皮上的所謂文字,從來都不認為它配稱為文字,就是模仿人類的符箓丹書,造出來的妖言符號而已。
當然啦!憑窮奇殘缺不全的靈魂,也就只能夠造出這些靈魂殘缺不全的妖言符號,倘若能夠造出真正的文字,恐怕天上的太陽都會從西邊出來。
這些兇殘的妖獸,兩千多年里陸續攻占人類的宛洲、闔洲、魘洲、逐洲,生活在逐洲、魘洲、闔洲、宛洲的人類連性命都難保,甚至被吃得尸骨無存,可想而知人類在這四洲所創造的文明,必然已經慘遭野蠻的摧毀。
幾百年前這些妖獸的兇爪,都伸進神洲來了,神洲的人類若非奮怒起來絕地反擊,這天下真不知會變成什么樣子。
若神洲陸沉,翼洲、霽洲的人類那就都岌岌可危了。
假使整個天下都淪陷于妖獸,人類即便不被滅絕,人類的靈魂也必將受摧殘。完整的靈魂變殘缺,是非常容易的,而要想殘缺的靈魂變得完整,那可就難了。
如果連人類的靈魂都殘缺了,這天下還有靈魂完整的物種么?以這些妖獸殘缺的靈魂,不可能契合人類靈魂完整的文明,無法繼承必定就是顛覆。
失去人類文明的天下,那還有何存在的意義呢?就憑這些妖言符號,記載功法、記載歷史乍看起來可行,然而把目光放長遠些來看,其實很不靠譜。妖言符號的記載,根本經不起歲月無情的沖刷,在歲月長河中會越來越離譜,等到千百年之后,可能連它們祖上是阿狗阿貓都分不清楚。
而人類的文字,無論是歷經千年還是萬年,都能秉持本質的不變。妖言符號盡管可以傳達意思,但是相對人類的文字,那就顯得太浮淺了。
仁者樂山,就是人的秉性極致,所以能夠秉持本真,胸懷萬千氣象。妖類先天就缺失秉性,沒有地魂也就沒那么容易接地氣。
妖言符號,承載不起歷史的厚重,更承載不起宇宙的浩瀚無垠,悠悠歲月大浪淘沙,徒留惑眾罷了。
林遙活得萬余年,獲得了靈魂的完整,又突破了凝神還虛境,還有什么看不清楚的呢?在林遙看來,手里這張獸皮上的妖言符號,那確實是猶如茅坑里的蟲子。
所以,這張獸皮在林遙眼中,也就與廁紙無異。
東廂房很溫馨,林遙小手輕渺渺的一握,獸皮剎那灰飛煙滅。
林遙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痛痛快快的仰倒在床榻上,便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窗外,晚秋深夜里的冷風,呼呼地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