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石梯,約莫十幾級,再上平階,十來步后腳尖踢到了門檻。跨了進去,黑漆漆的里面,魔尊嘲諷的冷笑清晰地從上首處傳出,“倒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連劍靈都能鼓惑。卑劣的凡人,果然只會些不堪手段。”
陸尋之沒興趣跟他這里卑劣凡人的吵一架,直道:“你想回魔神界,我幫你。魔心石,我替你去取。我只有一個要求,不管你怎么回你的魔神界,你現在用的這幅身體必須還給我。”
黑暗里頓時迎來比死一樣還寂靜的寂靜。
片刻后,死寂里沖出了一道風,刮在陸尋之面前停下。魔尊的手跟著重重掐在了她頸上。
“你以為你這該死的凡人,還能坑到本尊!”魔尊怒,自是不信。
魔尊下手不輕,陸尋之下意識地抓向他的手腕,往后拉,抵抗他的力道道:“魔心石原本應該在三苗,但三苗的圣女親口道與魔心石失竊。此事不信,魔尊大可親自一探究竟,只不過看護魔心石乃是罪族重責,現在又是丟失狀態,個中真假倒是不好說。也未必不是罪族有所感,故意為之。如此一來,魔尊便是全殺了他們都沒用。我已有主意,端看魔尊敢不敢信。”
本隨著她的話,魔尊的手勁松了些,但最后一句,被魔尊以為陸尋之故意在激他,手勁兒驀又回來,甚至比這之前更重。
陸尋之頓時那叫臉色如紙,掙扎不過。
魔尊恨恨,一字一頓。“本尊憑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殺了我。一紙契命,一起死,也算……魔尊你自己成全這天下的大義。”
“哼!”
猛然甩手,驟然呼吸到空氣,陸尋之捂著自己的喉嚨,踉蹌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聽的袖袍灌滿風甩動的摩擦聲,滿室突然亮堂,壁上的蠟燭燃了。陸尋之得以看到上首處,整石雕成,椅背扶手滿鑲寶石的青石寶座上,魔尊又坐了回去。
魔尊撐起一臂,支著腦袋,陰沉的看著她。“說下去。”
以為她會舌燦蓮花一番。
“沒什么好說。”陸尋之神色痛苦地抬頭,“魔尊倒是不想,我為什么坑都坑了你,何不肯干脆死了,為天下做了這件好事?”
魔尊嗤笑,“提醒得是。想讓本尊就信你這一套也行,口說無憑,你給本尊落到實處。”
“實處?什么實處?”陸尋之愣道。
魔尊眸盡惡劣,另那只手隔空一揮,陸尋之的束腰黑色外衣片片碎裂,在衣料的破壞聲中,她聽著令自己脊背發寒的話。
“反正都是他的身體,想必你不會反抗。你剛才所言,證明給本尊看,本尊權當信你。”
這分明的不信與折辱。叫陸尋之憤怒的羞恥心怦然沖出心底。
雙拳攥緊,牙關緊咬,紅了眼眶。一拳砸到了魔尊耳畔,拳風帶起了他的幾絲長發。魔尊動也不動,只將好整似暇戲謔的瞧著。
那一拳最后重重落在椅背,一顆赤紅的寶玉從滿鋪的玉石叢中震出。飛過魔尊的臉邊,寶石鋒利的邊緣劃過,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你又憑什么代替他!”她怒目似狂,誰也不要碰她心里守著的半點余溫。
魔尊抬手慢慢抹過淺淺的傷口,無限譏誚,“愚蠢,本尊不等于他,可他等于本尊。他無法再和本尊分離,你想要的,只是妄想!”
他抹過血的手指,順手擦在她唇上,添上一抹嫣紅。
忽而她淚珠滾落,眼中的光全都熄去,黑夜濃縮,猶如滴在她眼里的濃墨,凝固著黑暗的盡頭,時間的深淵。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一枝黑色的荊棘,越過她的肩頭,在末端綻放,深深的絕望,憤怒,仇恨,殺戮……
站在外面臺階下等待的小魔君,忽然感覺到迎面沖擊而出的狂暴力量。月涼如水,照見他腳尖點地,迅速撤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