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會就到了紫宸殿。傳旨太監躬了躬身,便退到了一邊。齊昱抬頭去看那匾額,呼吸頓了頓,這才再次邁開步子上了臺階。
他沒想到齊晏會在,微微愣神后,便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兒臣參見父皇,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四個字說得他嘴里發澀,心頭發苦。曾經他以為自己才是父皇心中的太子人選。可結果呢,真真是可笑啊!
宏正帝也在打量這個兒子。幾個月不見,齊昱瘦了一圈。身上的衣服顯然不是新作的,已經有些不合身。眉目間也沒了往日的精氣神,多了幾分郁氣。
他心里微微嘆氣,到底還是心疼的。
“這些日子都讀了什么書?”
齊昱愣了一下,忙隨口說了幾本書名。他哪里有心思讀書,一天天的都不知道是怎么熬的。
宏正帝也明白,只是這么久沒見,他還是想緩和的聊兩句。
短暫的寒暄過后,宏正帝就切入正題了。
“你五皇叔來奏報說海盜出沒,沿海村落遭襲,需要朝廷支援。朕想著你跟著一起去歷練歷練。”
齊昱又是一懵。去福州水師歷練?打海盜?
他有些茫然的抬頭看向宏正帝。他壓根不識水性,怎么打海盜?況且還是慕文彬帶兵!要知道慕嫣然是太子妃,將來是要嫁給齊晏的。慕家算是齊晏的后盾。而他的外祖父是為何而死,是因為刺殺齊晏啊!
這確定是歷練,不是讓他去送死?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授!到時候慕文彬一句話,他的小命就沒了。而慕文彬為大齊立下赫赫戰功,這點事根本就不會對他有影響!
果然啊,召見他就沒有好事!要是真好歷練,為何不讓齊晏去!他這個太子不也一樣沒上過戰場?
還有齊晟呢?那還是個有戰場經驗的呢!為何不叫他去呢?
不管右相和惠貴妃在宏正帝心中是如何糟糕的人。齊昱還是宏正帝的親兒子。再說他自小就受宏正帝喜歡,雖說長大后能力并不出眾,還野心不小。但在宏正帝心里,多半覺得他是受惠貴妃挑唆的。
對于宏正帝來說,兒子還小,還能再教育,還有改正的機會。而這次上戰場,就是他給齊昱的機會。
雖說海戰兇險,但齊昱好歹是個皇子,又是宏正帝特意交代慕文彬的。即便是到了福州,多半也不會讓他真去海戰,多半還是在岸上大營。如果齊昱明白宏正帝的苦心,就該踏踏實實的在軍營歷練。等到這次打走海盜得勝歸來,宏正帝也能名正言順的給他封個爵位。
這事要擱一年前,齊晏都不會這么快想明白。但如今他身份不同,思考問題的方式也不一樣。所以當宏正帝提起讓齊昱去歷練的時候,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以齊昱現在的處境,也只有這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機會才能換來新生!
皇子所里,齊昱坐在書案前發呆。
自從惠貴妃被處死后,他就時常一個人這樣坐著,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曾經宮中最風光的皇子,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就成了最落魄的。就連奴才們都敢在背后笑話他。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即便是他和母妃都被禁足,他也沒有覺得事情糟糕到了無法翻身的地方。誰沒有犯錯的時候呢?不過說禁足而已。等被解禁了,他再去父皇跟前多討好,母妃再用些手段,昔日的寵愛總是能回來幾分的。
他甚至還想著等出來后還要和齊晏一爭高下。
可等著等著,齊晏就被封了太子。再等著等著,母妃和外祖父就出事了。
他雖然沒有跟著受牽連,但也像是被遺忘掉了。
沒有人來給他解禁,他就這么日復一日的待在皇子所里,渾渾度日。
“秦公公,皇上要召見四皇子。”
屋外突然傳來聲音,齊昱目光呆滯的緩緩回頭,是他出現幻聽了么?父皇召見他?
“我,我這就去告訴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