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疼痛其實并不是說那種痛得人無法忍受。但這種疼痛卻是持續而綿長的。細細密密地讓人無法擺脫,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慕嫣然靠在床上,微微喘著氣,手已經被齊晏握住。少年溫暖濕熱的掌心似乎有力量傳來,讓臉部的疼痛也被分散開來。
慢慢地,疲憊和困倦涌了上來,慕嫣然最終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齊晏聽她呼吸平穩了,這才微微松了口氣。輕輕地扶著她平躺下去,又給她掖好被角,這才從里間退了出去。
“她昨夜一直這樣么?”齊晏沉著臉問道。
“柳大夫調制的藥里帶了麻藥,姑娘前半夜還睡的安穩。后半夜麻藥過了勁就被疼醒了。然后便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直到早上換藥才好些。這會是藥勁又過了。”夏末回道:“因麻藥用多了影響傷口愈合,所以姑娘除了換藥,其余時間都是自己忍著疼。”
齊晏聽得難受,啞著嗓子又問了一句,“她臉上的傷口深么?長么?”
昨夜血肉模糊的,又是那樣的環境,他根本沒來得及仔細看。
一提起這個,夏末眼睛就紅了,哽咽道:“姑娘流了好多血。染紅了一盆水。柳大夫說傷口算深的,恢復起來可能,可能會比較難。”
齊晏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本來慕嫣然的暗衛是能幫她擋那一箭的。都是因為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沉聲道:“我不會讓嫣然留疤的。我會讓她恢復如初的。”
夏末沒接話。這種事情可不是空有幾句承諾就可以的。
“我今日拿來的煥膚膏要等結痂后才能用。每日早晚一次,薄薄一層,等肌膚吸收便可。用完了讓人知會我,我會送來。”齊晏往里間看了一眼,“照顧好她,我有空再來。”
“是,奴婢記下了。奴婢送太子殿下。”夏末福身道。
大朝上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城。齊晏被封太子和慕嫣然受傷兩件事可謂齊名了!
之前太子之位一直懸空,隨著大皇子和四皇子接連受罰,人們都在猜測這太子之位到底會花落誰家。齊晏的脫穎而出讓人驚訝,也讓人覺得理應如此。隨著寧王進京遇襲,右相下獄,這件事的走向也就越發清晰。
所以說齊晏被封太子這件事到還沒有讓人很驚訝。甚至可以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反而是慕嫣然受傷這件事引起了更大的關注!
她一個閨閣女子,怎么好好的就受傷了?還和太子遇刺扯上了關系,據說還舍身救了太子!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呢?
在一般人看來,慕嫣然這個傷很是值得。對太子有了救命之恩,豈不是還未大婚就已經先得了太子的心么?男人嘛,對肯舍身為己的女子總是要多幾分深情的。
慕嫣然本就家世顯赫,又是先封的太子妃。如今可謂是地位穩固了。
不過也有那心思深一點的就想進一步探知慕嫣然的傷情如何了。傷在哪,傷得有多重,這可都是很微妙的事情。
于是,將軍府的訪客突然多了起來。當然都是打著看望慕嫣然的名義來的。
長公主自然清楚哪些是真心探望,哪些是打探消息的。因而也不叫慕嫣然出來見人,只說傷在臉上,不便說話。
可就這一句“傷在臉上”就已經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女子臉上留疤可是大事。即便是尋常人家,這樣的女子出嫁也會困難些,又何況是一國太子妃,未來的皇后?怎能讓一個容顏有損的人擔當?就像當初的二皇子,只因手有殘疾,便連太子位也爭不得了。
有人蠢蠢欲動,可也有人靜觀其變。
慕嫣然受傷不過才幾天,這傷處到底會不會留疤還是未知數。長公主如此不忌諱的說出來,是有信心慕嫣然一定會痊愈,還是故意引得一些人動心思的?
宮里,惠貴妃消息再是閉塞,冊封太子這樣的大事還是瞞不過的!
心里還殘存的那一點點希望,終于在這個消息面前消失殆盡!而右相被懷疑是刺客,且被刑部審訊的事情也終于被她知曉!
于是,一直安靜抄經的惠貴妃終于再次爆發,竟是不知怎的從長樂宮里沖了出來,直接沖進了紫宸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