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寧王一行走的不緊不慢。
寧王沒騎馬,從出寧王府就同柳側妃一起坐的馬車。西北風沙大,他可沒有吃土的習慣。
“哎呀,王爺,臣妾不走這一步,臣妾走錯了,換一步。”柳側妃手里捏著一顆白色棋子,嬌聲道。
寧王抬眉看她一眼,嘴角嘬著笑,“又錯了?你這一會兒功夫可錯了三次了。”
“王爺就讓讓人家嘛。本來人家棋藝就不精。”柳側妃嘟著小嘴。
她年紀其實不算小,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可她本就生的嬌小,又保養的好。如今像少女般撒嬌,竟也很好看。
“再讓下去,你也一樣贏不了。”寧王笑了起來,索性放下棋子,端起茶盞道:“算了,不下了。本王不想再看你皺眉的樣子了。”
“王爺又嫌棄人家。”柳側妃也放了棋子,笑著嗔怪了一句。
“本王要真嫌棄你,這次就不帶你了。”寧王笑著捏了捏柳側妃的手。
柳側妃笑了笑,把棋盤挪到一旁,依偎進了寧王的懷里。
她雖無子嗣,但在寧王府后院的地位卻不低。除了王妃,她便是最受寵的了。
能得寵多年,柳側妃靠的可不僅僅是一張臉,更因為她聰明的腦子。
寧王看起來是個溫和的人,實際心思深沉。柳側妃便是為數不多能看出他喜怒的人。
此番進京危機重重,需要一個頭腦聰明且反應機敏的人。所以寧王想都沒想就選了柳側妃。
“王爺,咱們這次在京城待的時間會很長么?”柳側妃輕聲問道。
“看皇上的意思了。”寧王看著茶盞上的花紋,又笑了起來,“不知道二十年未回京,京城有什么變化。”
“臣妾記得王爺最愛稻香村的點心。不知道二十年過去了,這店子可還開著。”柳側妃陷入了回憶。
她嫁給寧王一年后就到了利州,對于京城的記憶也還停留在那個時候。
其實像她,像寧王妃,她們也都是想念京城的。畢竟都是自小在京城長大的。
習慣了京城的繁華,再到荒涼的利州,這中間的落差有多大,只有她們自己心里明白。
但她們身為女子,并沒有選擇的權利。跟了身邊這個男人,那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貧困潦倒,都逃不了。
本以為這個男人是因為害怕才倉皇逃離的京城。心里也曾覺得這個男人懦弱無能。
可一年又一年的過去,她開始意識到這個男人當時的離開并不是為了逃避。他心里自有丘壑。
那一刻,她才真正的愛上了這個男人。也愿意為這個男人付出。
就如同這一次,這個男人選她,不僅僅是因為覺得她應變能力好,其實也是為了保護王妃。
說到底,這個男人放在心里的女人只有王妃一個。
但她并不生氣。想要走進這樣一個男人的心,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比王妃晚了一步,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可她心里卻有執念。她并不求這個男人全心全意對她。她只求能在這個男人心里有一席之地。
即便知道此次京城之行不簡單,她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甚至還帶著幾分歡心雀躍!
因為接下來的日子,這個男人是完全屬于她的。
寧王并不知懷里的女人這紛亂的思緒,或者說他壓根也沒興趣知道。
此時聽柳側妃提起京城的點心,眼里的笑意卻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