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孝順么！”老魏摸出袖子里的荷包掂了掂，嘴邊浮起一個笑來，“貴妃手下的人就是大方。”
趙立新暼了一眼，道：“你別收的痛快！萬一這張公公不是去相府送藥呢？”
“你操這么多心干嘛！”老魏瞪他一眼，“人家說是就是。就你聰明！”
趙立新哼了一聲，把手往袖子里面一攏，道：“該換班了，我先進去了！”
人是老魏放出去的，就該他和下一班的交接。到了點張公公要真的沒回，還得下一班的幫忙開門。
看了一眼趙立新的背影，老魏一臉的無所謂。
宮里就這么回事。等這小子再做個一年，也就知道變通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與人方便也是與自己方便。
第二日沒有大朝，但宏正帝一早就招了左右相和禮部尚書進宮商議寧王進京的事。
那日大朝討論沒有結果，宏正帝也并未再次討論。這次召見，幾人都以為會再爭論一番，誰知宏正帝已經拿了主意。
“朕已經準奏，等寧王收到批復，再做好準備工作啟程，最多一個月就會進京。”
一個月后就進入臘月，正是年終最忙的時候。各部年終工作要梳理，為了保證年節期間的祥和氣氛，很多工作還要提前安排。寧王還真是挑了個好時候。
“寧王在京城沒有府邸，是否選一處皇莊作為下榻之處？皇上早日定奪，臣還有充足時間準備。”禮部尚書率先說話。
“皇莊離皇宮不近，不太方便。”宏正帝否決了。
皇莊多在郊區，他這邊不好監控，反倒方便寧王行事。
禮部尚書一愣，卻沒再建議。總不好讓寧王進京后住驛館吧，那也太不合適了些。
其實要表示親厚，寧王也可以住宮里。只要避開后宮嬪妃所住的地方就行。
只是這又太過親厚，不是一般待遇。禮部尚書自然不會主動提及。只能等著宏正帝開口。
“依臣看，住在長公主府如何？”右相開口道：“長公主府離皇宮不遠，府邸精致，且常年空置，幾乎簇新，接待寧王既顯親厚也夠體面。”
左相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是贊同的。只是想到如此好的主意被他搶了先，心里又不由氣悶，索性便不開口。
宏正帝眼睛一亮，他明白右相這番建議背后的意思。
長公主府雖然空置，但里面卻不是沒有人的。那里留守的奴才大部分都是當年跟著長公主一起從宮里出去的。有好些對寧王也是認識的，伺候起來更方便。或者說，監視起來更容易。
且長公主作為長姐，在弟弟回京時用自己的府邸接待，也是表達親近之情，更方便去探望。
宏正帝如今的帝王身份雖權利巨大，可在行動方便也會受限制。如果有長公主從中幫忙，那是再好不過。
“右相的建議不錯！待朕和皇姐商議。如若她愿意，到是省了不少事。”
這件事定了，其他接待的細節瑣事那就是禮部去商議，拿出章程來再匯報了。
禮部尚書領了命就去忙活了。左相無事也告退了，只有右相被宏正帝留了下來。
“朕還記得當年貴妃進府的時候，父皇的旨意上說她賢良淑德，謙恭有禮。”宏正帝緩緩開口，“朕以前深以為然。”
“皇上，可是貴妃惹您生氣了？”右相露出不安的神情。
宏正帝輕笑一聲，并未回答，只是接著道：“說起來，貴妃也是朕身邊的老人了。從朕還未登基就一直相伴左右，至今也快二十載了。朕如今才知道，原來貴妃是個多變的性子。不知道是當年父皇看走了眼，還是這些年，朕把她寵壞了！”
宏正帝說話的語調淡淡的，并沒有太大的起伏，聽不出喜怒。可右相卻知道，女兒這次兇多吉少。
“皇上，貴妃在家因是臣的幺女，自幼便有些嬌縱，又愛認死理，有時候免不了鉆牛角尖。要是因此惹了皇上不高興，臣替她賠罪。”右相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