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齊晏則一直沒吭聲,抿著嘴,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回了皇子所,齊曇本還想陪齊晏一起去看齊昊,卻再次被拒絕。他也不好強求,只能看著齊晏進了齊昊的院子。
院子里靜悄悄地,就像齊昊沒回來時一樣。齊晏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正屋的大門,卻停下了腳步。
“主子,要不奴才先去問一聲,看二皇子有沒有歇著?”小冬子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齊晏沒回答,卻是邁出步子走到屋門口,深吸一口氣,自己推開了那扇門。
屋里也是很安靜,木門吱呀的聲音更外清晰。里面的人應該聽到了動靜,但卻沒有任何反應。齊晏怔了一下,就聽齊昊道:“是沐雨么?怎么不進來?”
沐雨是齊昊貼身伺候的小太監。
齊昊的聲音還是和平日里一樣,溫和清雅。
“哥,是我。”齊晏終于開口,聲音卻有些發澀。
里面的人靜默了一下,才帶著笑意道:“怎么站在門口不進來?兩個多月沒見,讓二哥看看你長高了沒有?”
齊晏只覺得眼眶發熱,他吸了吸鼻子,臉上涌起笑意,大步走了進去,“二哥,我不光長高了,還長壯了!”
他走進內室,就見齊昊靠在床上,手里翻著本書。只是那書不是拿在手上,而是放在身上,由他的左手翻著。右手在床的內側放著,看不見。
“二哥,你瘦了。”齊昊沒忍住,聲音還是有些抖。
齊昊的臉色蒼白,臉頰都凹了進去,完全沒有了走前的紅潤俊朗。只有臉上的笑一如往昔。
“病了一場,能不瘦么?”齊昊笑道:“養些日子就回來了。倒是你,長高了不少。”
“二哥,你,你的右手……”齊晏到底沒忍住,走到床邊低聲問道。
“啊,骨折了。”齊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舉起右手給晃了晃,“一直給我固定著。”
他的手還纏著繃帶,整個小臂用兩塊夾板固定著。
“二哥,很疼吧。”齊晏眼里滿是難過。
“早就不疼了。”齊昊笑了笑,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是怎么了?被二哥嚇到了?二哥沒事,只不過是傷得重了些,要多養些日子。”
“二哥,太醫說,太醫說,”齊晏說不下去了。從不掉眼淚的少年,此時低垂著頭,眼眶里已經聚滿了淚水。
“說我右手殘了,是么?”齊昊就那么輕飄飄的說了出來。
“不會的!二哥肯定會好的!”齊晏猛然抬頭,眼睛卻已經模糊。
“喲,還掉金豆子了!”齊昊溫柔的笑著,拿手指抹掉齊晏臉頰的淚痕,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七弟,二哥如果真殘了,你準備怎么辦?”
“嗯?”齊晏一愣。
他本以為齊昊會備受打擊,精神頹廢。誰知他卻面帶笑容,云淡風輕的,似乎一點都不為傷勢所憂,還反過來安慰他。這會猛然被發問,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七弟,你應明白我的意思。”齊昊道。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褪去,一雙眼眸黑沉沉的,就那么盯著齊晏。
好一會兒,齊晏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神情也變得嚴肅而鄭重。
“二哥,我明白了。”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齊昊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他再次拍了拍齊晏的肩膀,道:“七弟,二哥本想護你和母后一世安穩的。如今,只能靠你了。”
“二哥說哪里話!我們是親兄弟。此番要是我去戰場受傷回來,難道你就不管我了?”齊晏笑了起來。
看著他的笑容,齊昊臉上露出幾分歉意,“七弟,這次,讓你和母后擔憂了。”
“二哥,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傷,真的只是因為盛將軍判斷失誤么?”齊晏看著他的右手,眼里閃過一絲陰霾。這話他已經憋了半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