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還纏著繃帶,整個小臂用兩塊夾板固定著。
“二哥,很疼吧。”齊晏眼里滿是難過。
“早就不疼了。”齊昊笑了笑,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是怎么了?被二哥嚇到了?二哥沒事,只不過是傷得重了些,要多養些日子。”
“二哥,太醫說,太醫說,”齊晏說不下去了。從不掉眼淚的少年,此時低垂著頭,眼眶里已經聚滿了淚水。
“說我右手殘了,是么?”齊昊就那么輕飄飄的說了出來。
“不會的!二哥肯定會好的!”齊晏猛然抬頭,眼睛卻已經模糊。
“喲,還掉金豆子了!”齊昊溫柔的笑著,拿手指抹掉齊晏臉頰的淚痕,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七弟,二哥如果真殘了,你準備怎么辦?”
“嗯?”齊晏一愣。
他本以為齊昊會備受打擊,精神頹廢。誰知他卻面帶笑容,云淡風輕的,似乎一點都不為傷勢所憂,還反過來安慰他。這會猛然被發問,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七弟,你應明白我的意思。”齊昊道。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褪去,一雙眼眸黑沉沉的,就那么盯著齊晏。
好一會兒,齊晏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神情也變得嚴肅而鄭重。
“二哥,我明白了。”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齊昊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他再次拍了拍齊晏的肩膀,道:“七弟,二哥本想護你和母后一世安穩的。如今,只能靠你了。”
“二哥說哪里話!我們是親兄弟。此番要是我去戰場受傷回來,難道你就不管我了?”齊晏笑了起來。
看著他的笑容,齊昊臉上露出幾分歉意,“七弟,這次,讓你和母后擔憂了。”
“二哥,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傷,真的只是因為盛將軍判斷失誤么?”齊晏看著他的右手,眼里閃過一絲陰霾。這話他已經憋了半天了。
此時震驚的當然不止宏正帝和齊晏,滿朝文武都是一臉不可思議。而剛剛一同去城外迎接大軍的齊昱和齊曇也是震驚不已。
齊昱下意識的就去看齊晟,就見他一臉悲傷,不由心頭冷笑!只怕他這個大哥在西北得知齊昊病情的時候就已經樂開了花吧?這會倒是會演戲!
而齊曇則是擔心的去看齊晏,見他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的樣子,不由一驚。只是此時他也不好走過去,只能低垂著頭,心下嘆氣。
宏正帝在短暫的失態后就冷靜了下來。他很想知道齊昊到底是怎么受的如此重的傷,盛平遠所謂的判斷失誤又是怎么回事!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他卻把這個心思壓了下來,沉著臉道:“此事來龍去脈,朕必會詳查!退朝!”
本來在盛將軍的匯報后應該是論功行賞的。但出了齊昊這事,宏正帝便把所有的賞賜都壓了下來。
朝臣們也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聽到退朝二字,個個都松了口氣。
“盛平遠,你留下!”宏正帝又道。
“臣遵旨。”盛平遠跪在地上沒動。他知道此事沒這么簡單。
隨著宏正帝離開,朝臣們都迅速的從紫宸殿離開。只是很多人在離開的時候都下意識的看向齊晏。見他抿著嘴臉色難看的樣子,不少人都心生同情。
本來齊昊是競爭太子呼聲很高的皇子,這一來算是退出舞臺了。世事難料,莫過如此。
“七弟,我陪你去看二哥吧。”齊曇忙走到齊晏身邊,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啊,七弟,我們陪你一同去吧。”齊昱也走了過來。
齊晟站在一旁沒說話。如果大家都去,他便隨大流去看看。
“不用了。二哥剛回,肯定也累了,你們改日再看他吧。我先走了。”齊晏強撐著口氣道。
“七弟,我左右也是回皇子所,咱們一起。”齊曇不由分說便拉著齊晏往外走。
齊昱和齊晟卻沒跟上,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往自己母妃宮里去了。
“七弟,你知道太醫都是把三分病說成七分,二哥以后肯定能恢復的!”路上齊曇還在安慰著齊晏。